“放箭,杀了他!”席盛行穿着寝衣站在观风楼指挥着人射杀江映客
这些人并非宫中侍卫,而是楚清辞从军中调来守皇城的
“虎符在此!尔等若不听令虎符,皆视为叛变!即,杀无赦!”
除了席盛行身边的禁卫军,其余人纷纷朝江映客汇聚
“放肆!朕才是皇帝!你们要造反吗!”
“席盛行!”江映客几乎是嘶戾的念着他的名字,眼眸皆是杀意
“楚家要造反不成!”
“给我拿下他们!断席盛行骨肉者,重重有赏!”
“你们好大的胆子!”
“放肆!尔等是要叛主吗!”
“他们竟敢竟真的敢!”
“快!掩护陛下离开!”
“给我杀!”
“杀!”
国仇还未报,自己的人便起了内讧,甚至要射杀分食了年轻的帝王去领赏
席盛行被禁卫军拖着跑,不少禁卫军命丧乱箭之下,宫女太监乱成了一团,尖叫和喊杀声震耳欲聋
江映客策马而来,红将军一个跳跃出现在席盛行身前
“该死的东西!江映客!你江家要造反!”
江映客的长枪扫来,席盛行慌忙躲避,发冠被削,长发随之掉落在地
他震惊摸着头发“给朕杀了他!!!”
长枪刺来,将他挑倒在地,江映客没有任何废话,他要杀了他!
长枪被打落,却还是从席盛行脸上划过
“啊!”
“待此次事了,我会亲自给你行军刑!”江映丞咬牙切齿,一回来就把天捅破了,这次只怕是难以善了了
江映客心知他是要拦到底了,所以动起手来毫不迟疑
江映丞担心伤了他,所以打得畏手畏脚,直接被他一脚踹倒在地
江映客又猛踹了一脚,确认他短时间内起不来这才继续去追席盛行
刚追上席盛行,就见他身边站着孟西洲
“别忘了你答应的,你承担不起本王的怒火”情看着席盛行,随即上前直面江映客
他只有一把扇子当武器,江映客的是长枪,加上他不要命的打法,孟西洲身上很快出现了伤口
等到止渊等人赶来时,两人已经可以说是两败俱伤了
“你们也是来阻止我的?”
“我们是来接国师离开的”
江映客点头“那你们消息挺慢的”
“来吧,一起上还是怎么样?”
“江侄,我们确实是来接国师离开的”
江映客直截了当得撕开他们的遮羞布“我不信你们,你们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都受着阿辞的恩惠,他被折磨了五年,却无一人相帮,你们好狠”
“谁被折磨了五年?啥意思?”
“我不知道”
在这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武将里,有三两个不知晓,有知晓但不全面的,亦有知晓全部但不敢相帮的
“滚开,若动起手来,我不会留情!”
“江侄!我们当真是来接国师的!”
江映客面无表情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推开他们去追席盛行
孟西洲再次阻拦,却被路承德的大刀阻拦
“好大的胆子!胆敢伤我大明人!”
见孟西洲被纠缠,江映客马上去追击人
“快拦下他!保护好陛下!”江映丞捂着腹部追来,隐晦传递他要弑君的信息
止渊上前阻拦,却被江映客毫不留情地挑翻在地
薛靖之提着剑阻拦,其他武将赤手空拳加入,阻拦他离开
江映客杀红了眼,对这些虚伪的人丝毫不留情
“拿下他们,只要保证不死,抓到者,重重有赏!”
“是!”
有士兵的加入,江映客很快突出包围圈
他借力奔跃上屋顶,就见席盛行被禁卫军拖着往密道跑了,而他则在骂骂咧咧
他立刻追击,不顾危险在屋顶翻越,成功在席盛行进密道前追上
“江三公子!若现在迷途知返陛下还能从轻发落!”领想将他劝下
江映客一跃而起“胆敢阻拦!那就给他陪葬!”
这边乱成了一锅粥,另一边的楚清辞似心有所感,睁开了眼睛
等侍卫带着他赶到时,江映客已经和江北书打得难舍难分了,而席盛行在武将的包围圈中
“国师!”惊看着虚弱到极点的楚清辞
江映客拉开与江北书的距离,丢开长枪奔向楚清辞
楚清辞扯出一抹笑,艰难伸手抚摸他的脸“我在”
“对不起,我来晚了”血肉外翻的后背泣不成声
“将他给朕!就地斩杀!”
“陛下!”江北书跪地哀求“求陛下开恩!老臣定好好管教于他!”
“若国公府胆敢阻拦,一律同罪!”情盯着那些大臣
“求陛下开恩!”
“好好好,一个个的都要反了是吧?你们不动手,朕自己来”
楚清辞摊开手,大拇指上戴着一枚先皇玉令“先皇玉令在此,阻拦者,便是皇亲贵族,亦杀无赦!”
席盛行咬牙切齿“还是朕对你太宽容了”
“江映客听令”
“臣在”
“若谁胆敢与你兵戎相向,不论皇亲国戚,即刻斩杀!”
“臣得令”
楚清辞面无表情与席盛行对视,将保护江映客贯彻到底
“阿映还小,陛下请担待”
他还小?都快二十一了,甚至比席盛行还大!
“你既要护着他,那便你替他受过!”
“阿辞,不要管大明了,好吗?席盛行就是个废物”
“你!”
“你看看他们,若不是你,六年前,他们早就死了,可你受那废物折磨这么多年,他们无一人相帮!阿辞,求你了,不要管明朝了”
“阿映我”
“你已经尽力了,是这些废物没用,不是你的错,阿辞,求你了,跟我走,好吗?”
“你要这大明还是要我,你选”
“阿映!”
“别去!”江北书拦下他,若他去阻拦,三郎定毫不犹豫自刎,他自己的儿子什么性子他一清二楚
楚清辞长叹一声“乖选你”
江映客吸了吸鼻子“真的?选了我,便不能反悔了!”
“好,不悔”
江映客丢下剑,蹲在地上将脸贴在他腿上“对不起,都怪我没用,没杀了他 ”
“不怪你,乖”他将象征国师身份的扳指取下,砸在了地上“这个头衔,摘下也不难…”
扳指碎裂,碎掉的一半咕噜噜转到席盛行脚下
楚清辞举起先皇的玉令“先皇玉令在此,不跪者,杀无赦!”
“先皇圣德,明恩浩荡”
席盛行死死盯着楚清辞,不管身边人如何提醒就是不跪
“玉令只能使用三次,你若这次用了,只有最后一次机会了,一次机会,你保不了江楚两家,现在收回,朕不计较”
“不许收回,江家不需要你管,你答应了跟我走的,你答应了的”
“好,你骗我!”的剑捡起就要抹脖子
“我没骗你!乖,把剑放下”楚清辞实在是被他三年前拔剑自刎的一幕吓怕了
“不收回?好!传朕口谕!将楚家人即刻捉拿入京!”
“不用了!老身已经来了”
众人抬头便见楚老太君被楚家小辈抬着进来
“老身得先皇圣恩,免了跪拜礼,未免被斥责不知礼数,还是得提一提”
“楚老太君携家眷进宫是做什么?”
“楚泠舟!”
“母亲”
“脱!”
“是”
“乖孩子,我楚家的郎儿,可怕?”怜爱看着楚清辞
“祖母”他声音哽咽“辞儿不怕”
“楚泠舟!脱!”
“伯父!”
席盛行知道了他们要做什么,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直到下裳完全脱下,只余了一条亵裤,众人才知晓他们在做什么
江映客震惊看着他腿上密密麻麻的伤和数十个烙印上的“贱奴”
“他救了你两次啊!两次你怎么能任由他被欺负成这样啊”看着自家大哥
“疼不疼疼不疼”他嚎啕大哭,跪在地上不停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楚老太君呕出一大口血,径直朝地上倒下
“母亲!”
“楚泠舟啊楚泠舟,他是你亲手养大的孩子你贪生怕死无情无义,将他丢在这吃人的地方这么多年我为什么生了你这么个畜生我悔啊!悔啊!悔自己当初站队先皇,悔自己老态龙钟无了用处,连阿辞都保护不了!”捂着心口大口喘息
“阿辞,阿辞”
“祖母,孩儿在”
“走,我们回家,我们回家,这吃人的地方,我们不来了”
“好我们回家”
楚老太君撑着一口气“楚家门生遍布朝政,如今死的死贬的贬,剩余的,竟无一个真丈夫!老身的夫君待你们不薄,你们却任由他的孙儿在这吃人的地方苦苦挣扎,甚至无一人向老身透露一分,若楚樵川还在,定也后悔教出了你们这等忘恩负义之辈!”
站在最后面的丞相几人面色酡红,完全是羞的
“老身如今还有一口气在!便斩断了你们楚家门生的身份!从今往后,莫要再提你们师承楚泠川!”
她看向席盛行,那锐利的目光让他侧开脸
“楚家郎儿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莫说以老身威胁,便是满门抄斩,若逃一个,便是楚家门楣辱没!就是不知陛下是以何罪处以楚家!”她目光锐利,在场无一人敢与她对视,席盛行也背过身
“既无罪,老身便将人带回家,可有谁有异议!”
“陛下!”
“国公爷?丞相?太傅?各位御史?各位尚书?”
“师母学生怎敢?”
“我楚家门生死的死,贬的贬,你又是从何处来的?”
“既如此,楚泠舟,将楚家辞状递下!”
“是!”
“陛下四年前让老身这没用的大儿子在辞官和阿辞中选一个,四年后老身亲自做了了断,人,我们楚家便带回了!官,我楚家不攀!且楚家三代,再不入朝为官!亦不会再踏入京城!”
“老太君!”御史台的人纷纷上前“如今内忧外患,大明离不开国师啊!就算不为我等考虑,可那些百姓呢?老太君三思啊!”
楚清辞看向他们“草民一介不入流之夫,诸位再寻一位诸葛便是”
一句草民,已将所有路堵死,亦证明了他辞官的决心
“别哭了,我们回家”
“大哥”
“嗯,乖,行了,你的孩子还看着呢,哭哭啼啼像什么样?我们回家”
“好,回家”
斩断了身上的束缚后,他只觉得无比轻松,他好久没有回家了,现在,他要回家了
他脸上扬起了笑容,连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闯宫一事被玉令化解,可真的会有这么简单吗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宫,不再接受皇宫束缚
无一人敢拦,只因路承德与江北书一行十几个武将挡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
若此时席盛行阻拦,怕是也不得好果,谁又敢阻拦呢?
只是往后,再无国师在身后替他们呕心沥血
突然有人折返回来,所有人皆希冀张望
江映客面无表情将玉令塞进江北书手中
“他最后一次护江家”头也不回的离开
江北书望着玉令,最后潸然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