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世之下,却藏着许多弊端。
随着逐渐接触权利,白云舒越来越感觉到一种责任,或许是她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
比寻常人更能理解那些接近地气的民之所向。
对于这个亲手带大的新帝,白云舒是真的用了心。
她将这个孩子教导的很好,完全挑不出错,但她没有想到。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新帝眼中对她的崇拜和一丝……不太对的情绪。
这种情绪她太熟悉了。
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情愫。
是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她和新帝身上的情绪。
白云舒暗中提醒,按兵不动,却未曾想新帝居然想着要剥夺她的一切,想要将她囚禁。
也是,若是想要得到她,只有一个法子,对外宣告太后仙逝。
可,白云舒又岂是甘愿被囚禁之人。
在她四十三岁这一年。
年仅十七岁的新帝驾崩。
场景宛若重现,太后扶持还在襁褓中的小皇子踏入大殿,自此,太后为太皇太后。
对此,大臣们分为两派。
守旧派和太皇太后派吵得昏天暗地。
太皇太后却不管,依旧用雷厉风行的手段,查抄了守旧派的几名贪官,杀鸡儆猴。
不服,那在她面前也得憋着。
随后又提携了几名守旧派中有能力的小辈。
这一招恩威并施,刚中带柔,倒是将守旧派掀起的波涛压下了些。
从这年,全大宇像是开了挂,各方面齐头并进,已经不是简单的繁荣那么简单了。
军事上,不仅研究战术,操练士兵,更重要的是,太皇太后着重命人研究曾经邸国的火药,甚至曾经炼丹的术士都被忽悠了过去。
经济上,太皇太后制定新策,对外发展贸易,扬大宇国威,引进新作物。
农业上,命人改良作物,提高产量,发明并实践一些更利于农业发展的器械。
教育上,投入大量金银,使得更多的孩子能够读书,即便是女子有才变也能入朝堂,并改革选拔制度,使得更多人才能够被发现……
大宇以一种不可抵挡之势高速发展,有横扫天下之姿。
可任何事物以一种不同寻常的速度发展时,必然会有一方面跟不上。
大宇即便是近两年提倡女子也能同男子般读书,在朝堂上施展才华,可这才几年。
物质上的改变,只需要几年即可,只要有粮便行。
可思想上的改变,需要的是好几代人的更迭。
她一个人超前的、美好的蓝图,终究是败在了时代的洪流中。
她再怎么抵抗,再怎么努力,也无法实现。
即便她已经很努力了,已经坐到了很多个第一个,但还是没办法心想事成,面面俱到。
更何况,大宇现在块肥羊,是无数人想要得到的。
谁不眼馋这样一个富饶的帝国,谁不想要成为这样一个帝国的主人。
白云舒累倒了,那些平日在暗处不敢动,但蠢蠢欲动的狼出动了。
一场关于“清白”和有失“尊严”的围猎绞杀开始了。
五十五岁的白云舒拖着虚弱的身躯,静坐在桌案前,看着拿着罪己诏缓步走来的“孙子”,面上没有悲伤,只有平静的浅笑。
“好,明日哀家亲自在朝堂上宣读这罪己诏……”
所有人都已经离开,屋内只剩下一道身影端坐于桌案前。
看透命运的人,只有无力后的平静,可真的平静吗……
白云舒握着所谓罪己诏的手愤怒到发抖。
不甘心,怎么能甘心,她虽未打造一个她心中那样的盛世,也打造了一个最鼎盛的王朝。
可现在,仅仅是因为“清白”便推翻了她所做的一切。
凭什么!
凭什么!
一向情绪稳定的白云舒在这一刻,从小到大压抑着的负面情绪彻底被点燃。
可情绪翻涌,那理性的大脑却在一遍遍告诉她。
这就是历史的走向,她已经做了太多革新的事情了,可她就是不甘心。
这一夜。
白云舒又梦到了曾经的少年郎将军。
那个曾经“阻挡”她成为祸害的人。
梦中少年只是笑着:“你看,我不担心,因为没有一个祸害,会喊着我要成为一个祸害,会犹豫成为一个祸害,会为了看旁人的命运而去选择自己成为一个祸害。”
梦醒的那一刻。
白云舒失笑。
她其实没想成祸害的,她自己知道的。
可她更明白,自己若是要做自己心中想做之事,那势必会成为旁人眼中的“祸害”。
当一个人不随大流,跳出世俗的规则,那就会成为旁人口中的祸害。
而今日,她这个祸害,就要辞世了。
据记载,大宇鸿德八年,十月初八。
已病的太皇太后于朝堂之上颁布罪己诏。
罪己诏虽是罪己,可言辞恳切、句句泣血,一句接一句的否定着她此生所造伟绩。
不该于太上皇驾崩时,辅佐幼帝。
不该出谋划策,呕心沥血,建造出一个繁荣富强的大宇。
不该推出新策,选贤举能,让在场诸位立足朝堂。
不该……
明明已经是病入膏肓的身躯,却还能爆发出骇人的力量。
朝堂之上,鸦雀无声,无论男女尽数被太皇太后震慑,当年被这女子镇压的回忆再次涌上脑海。
末了。
正值少年的帝王神情恍惚,情不自禁的喃喃道:“最不该的是皇祖母您身为女儿身……”
女儿身。
“哀家这辈子最自豪的就是生为女儿身。”
“生来强者有何趣,敢想旁人不敢想,敢做旁人不敢做,还能一步步实现,这便是最骄傲之事!”
太后言罢,利刃出鞘,当着帝王和朝堂重臣,以一种决绝刚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那个最怕死的人,终是死在了自己的手中。
后书记载。
明德太后薨,十月飞雪,万人送行,万万人悲哭。
可没有人知晓,白云舒神魂飘散之际,却见到了幼年的自己。
没有惨死的爹娘和兄长,没有颠沛流离的生活,没有步步维艰、如履薄冰、靠人眼色讨生活的长大。
她还瞧见了好似年幼的慕家十三郎。
而且那慕家十三郎与她交手,还被她摁在地上打。
真好……
“羡慕吗?”
悠悠的声音像是从天上飘来。
白云舒只是勾唇轻笑,并未作答。
羡慕吗?
羡慕,但不代表她想要过那样的生活。
她这一辈子,也是最值得她骄傲的。
无论哪个世界的她,怎样的她,都有值得她骄傲的便好。
不后悔,往前走,不责怪自己,并万万次救自己于水火中,这便够了。
……
原世界线结束。
其实说卷卷黑化,不是在我们眼中黑化,而是在原来世界(大宇)众人眼中的黑化。
打破常规,不被世俗思想所束缚,坚守自己的本心。
只要不伤天害理,害人性命,那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后悔,往前走,不要责怪之前的自己,命运把握在自己手里。
接下来就是其他位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