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布尔小心翼翼地把那片绿叶装进了制服的口袋。
像是怕有什么疏漏,他又仔细探查了一圈礼拜堂。
確认没有其他的异常后,这位巡夜人才不甘心地走出街道。
这股力量』
不属於教会的任何一个性相,气息更是从未见过。』
看来特里诺城真的混进了异教的非凡者。』
这个人和骗子还有那只水母,一定有什么联繫。』
埃布尔只觉得有一些事情怎么也想不通。
看来回去要对那个加伊斯上些手段了』
这件事情,按规则也要向上面的人匯报。』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圣彼得大教堂辉煌的建筑。
还有主教那张带著温和笑容的脸。
每次看到那张脸,埃布尔总觉得有著一种生理上的不適。
他用鼻子出了一口气,眉头又皱了起来。
埃布尔又从口袋摸出一根捲菸,拿出了怀里的火绒盒。
钢片划过火石,愁绪隨著烟雾在特里诺的街道上忽明忽暗。
另一条街道上。
石板路正在月光下泛著冷白的光,诉说著夜的寧静。
一道瘦小的人影突然从路中央窜出。
小乔治正畅快地在路中奔跑著。
他从未感觉自己的身体如此轻盈。
他的后方,一只隱匿著身形的水母,正在空中慌乱的舞动著触手。
伊文的身体正配合著触手一伸一缩,努力地向前探去。
这在天上飞怎么比在水里游感觉还要累?』
有神秘学,物理学就不存在了吗,空气阻力不是小於水的阻力吗?』
他无力的吐槽著,动作却变得更快,像是不想被小乔治的步伐给甩开太远。
十分钟前。
在埃布尔距离小礼拜堂还有一条街道时,小乔治就提前发出了预警。
“伟大的主,空气的灵性在警示我,刚刚那个巡夜人好像正往我们这里赶来。”
他跪伏在地,耳翼抽动了两下,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难道那人要对伟大的主不利?”
伊文感受到小乔治的想法,默默在心中想到。
那不然呢。』
总不会是想起这里遗留了一只水母,好心过来给自己换水吧。』
他有些头痛,感觉如果被巡夜人撞见眼前的这一幕会很麻烦。
“不必理会,去你想去的地方。”
伊文又一次在小乔治的內心发出启示。
我想去的地方』
小乔治想到了街边温暖的房子,贵族们明亮的学校,还有那门口立著罗马纹柱的银行。
他甩了甩头。
主的启示肯定另有含义,肯定不是我想的那些地方。』
主让我用力量去帮助更多的人哪里有更多需要帮助的人?』
小乔治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猛地起身,身下的藤蔓消失不见,台上的积水散落而下。
“伟大的主,我知道自己该前往何方了。”
“我会践行您的意志,將您的恩赐光辉洒满特里诺城!”
说完,小乔治以手抱胸,竟行了一个绅士礼。
也不知道他是哪里学来的。
一股像是多条线拧成绳的信仰能量从小乔治身上传来。
隨后他头也不回的从后门跑了出去。
哎哎,这是要去哪啊,怎么內心想了一半停了啊!』
来不及为粗壮的信仰能量欣喜。
伊文紧跟著他从后门飞了出去,於夜空中隱去了身形。
他能感觉得到。
如果之前体內的桎梏是一张纸,只需要信仰能量书写几笔就能衝破。
那么现在的桎梏就像是一本书,光靠一个人的信仰永远也无法填满。
伊文在突破桎梏的那刻开始,心中就隱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信仰能量一直增长下去』
那么自己是不是能像所谓的主一样,最终登临神座?』
这样的话,就算变不了人我也认了』
不够,一个人的信仰能量,对现在的自己实在是过於微薄。』
难道只能像加伊斯那样,创建个类似隱修会的组织来骗取信仰能量?』
伊文摇了摇头,之前那些靠骗获得的信仰能量。
与小乔治这种真正信徒相比,连百分之一的效果都无法达到。
这样走不通的话,如果想要获得更多的信仰能量』
只能创建一个教会,一个真心信仰自己的教会。』
唉,我只是一只水母,最多会发点光。』先不说现在这里好像是神恩教会独裁,所有信仰其他存在的人都会被当作邪教徒。』
就算没有神恩教会,要在人类社会中让別人建立属於自己的信仰,也是十分困难。』
他一边追著前方奔跑的小乔治,一边为思考著怎么建立信仰。
人们信仰神,究竟是为了什么?』
信仰能量像一缕丝时,是小乔治跟隨其他人一起,只不过是群体认同和心理上的慰藉。』
信仰能量像一根线时,是小乔治发现祈求被我实现,是满足了他对生存与安全的保障诉求。』
信仰能量像一条绳时,是小乔治认为我的启示和恩赐,赋予了他新的人生意义?』
逻辑在此刻完成闭环。
伊文想明白了信仰能量和信徒之间的联繫。
他可以决定发展更多小乔治一样的人,来建立属於自己的信仰。
小乔治在街道上一刻不停,径直跑向了特里诺城的南部。
嘖,这小子怎么跑的这么快。』
看来这萨满的能力,不仅能沟通周围的自然灵性施展法术,还可以用来增强自身。』
不知跑了多久,就在伊文快要感受不到自己的触手的时候。
小乔治终於在一条瀰漫著湿冷气息的街道停了下来。
街道转角有一栋庞大的石制建筑。
深灰色的墙面爬满青苔,墙顶的铁栏杆锈跡斑斑。
街道旁躺满了流浪的人,在里面横七竖八的睡著。
小乔治小心翼翼的跨过他们,走到了那座建筑面前。
建筑的大门由稍粗的铁柵栏拼成,上面掛著几个大字。
“南约克济贫院”
伊文跟著向里面望去。
院內是一个长方形的广场,中央有交叉的几幢楼房,將院子分割成几个互相隔断的区域。
居然不是监狱?』
伊文第一眼看到这个建筑时,首先想到的是记忆中的监狱造型。
济贫院。
名字倒像是流浪者的救助站。
奇怪的是这里的街道明明挤著那么多的流浪者,建筑內部却显得空空荡荡。
小乔治扒住了门口铁製的柵栏,向济贫院內部望去。
里面突然传来一声爆喝,一口吐沫飞到了小乔治的脚边。
“哪来的混蛋小子?你也想进济贫院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