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队队残存的海族战士,在剩余的元婴海族指挥下,沉默地清理着战场,搬运着同族的尸骸。
他们的眼神中充满了屈辱,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偶尔抬眼望向宫殿核心区域那批人族元婴修士时,目光复杂难明。
李阳悬浮在半空,眼神锐利,扫视着这片异域疆土。
此刻他手中,把玩着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深邃蔚蓝的奇异晶体,正是海族传说中能助修士突破化神瓶颈的深海灵眼。
此物触手温润,却又蕴含着磅礴如海的精纯灵气,一丝丝清凉沁入经脉,甚至让李阳因激战而有些躁动的元婴都逐渐安定下来。
仅仅是握在手中,就能感受到其中浩瀚力量。
“化神之机”李阳心中默念,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炙热,不过转瞬他就将这丝情绪压下,现在远未到可以安心闭关冲击化神的时候。
按照协议,金丹期的弟子们已经携带初步议和的消息,化作一道道流光,率先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返回人族前线大本营飞仙岛。
他们的任务就三条,一是报捷,稳定后方人心,二是将飞仙岛上留守的另外九位元婴修士尽数召来,以增强此刻海族王庭内人族的威慑力量。
三则是为后续接收海族王庭那必然数量惊人的赔偿资源做准备。
目送金丹修士们离去,李阳缓缓降落下方的中央广场。这里相对完整,巨大的青玉地砖上铭刻着繁复纹路,此刻却成了人族元婴修士们临时的聚集地。
连同李阳在内,共计五十四位元婴修士,稀稀落落地站定。
人数虽比来时少了近三分之一,但能存活下来的,无一不是经验老辣、实力强横之辈,其中更以庄安、麻伏、顾元等十位元后大修士为核心。
然而,这幸存的队伍,气氛却并非铁板一块,宗门修士与散修之间,各大门派之间,甚至同门内部,都因蓝明这位元后修士的陨落,而潜流暗涌。
李阳目光扫过众人:“诸位,战火虽歇,不过事情却没结束。”
“接下来两件事,关乎我人族此次征战之最终得失,亦关乎诸位道友今后之道途,需在此议定。”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一,拟定索要资粮之清单,务求详尽,目标掏空海族王庭万年积累之底蕴。”
其二,商议此番赔偿资粮,我等内部,当如何分润。”
话音落下,场中气氛明显变得微妙起来。
先前共同对敌时的同仇敌忾,迅速被一种更为现实的利益考量所取代。
每一位元婴修士的眼神都闪烁起来,计算着自身的功劳、损失以及未来可能获得的收益。
李阳没有过多客套,首先划下了自己的底线:“清单之事,请诸位畅所欲言,务求周全。”
“至于分润,李某此前有言在先,无论海族最终赔偿多少,我需取其中三成。此乃约定,亦是李某应得之份。”
说完李阳又从储物袋中将水、火、金三具尸傀放了出来,见到又是三具全新的尸傀,场中剩余的人族元婴眼神一变,没有人会忘记,在方才那惨烈大战中,这位李大师操控的那几具飞天尸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原本还觉得李阳分润三成有些多的元婴修士,立刻将话重新咽回肚中。
“李道友所言极是。庄某认为这赔偿清单之首,当以结婴丹之各类原料为要。”
“我七派同道,此役陨落不下十五位,若不能尽快培养出新晋元婴,莫说镇守疆域,恐日后连这海族赔偿都无力消化。”
“玉髓芝、天青花、血木根茎这些主药、辅药,必须列在首位,且数量要足。”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所有七派元婴修士连连点头,无一人出言反对。
“不错,庄道友说得在理,但丹药不能仅限于结婴丹原料。我等幸存元婴,无一不是历经血战,此刻怕是体魄多有暗伤,而且有些道友法力枯竭,神识受损者亦不在少数。”
这清单中,各类成品丹药必须占据大头,依我看,当细分为增进修为、疗伤圣药、增强神识、淬炼肉身、精纯法力、乃至延寿灵丹。”
说到“延寿”二字时,顾元眼中精光一闪,不少年纪偏大的元婴修士也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对于寿元将尽者而言,什么宗门未来、什么法宝矿产,都比不上能多活一二百年的延寿丹药来得实在。
“还有丹方。”
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曹蕊也紧随其后的补充道:“海族占据深海数万年,其炼丹体系与我人族迥异,必有独到之处。”
“不仅要他们的成品丹药,更要他们的丹方,以及对应的灵药、灵草种子或活株,不论品阶高低,多多益善。此乃传承之基,价值不可估量。”
一连见到庄安、曹蕊等七派元后接连为自家修士捞取好处,一直不语的万墨也急了,连忙补充道:
“依万某来看,除了丹药、灵草,海族中积累的各种炼器矿藏,也不能放过。”
“那些万年寒铁、深海沉银、星辰砂、避水金精这些顶尖的法宝材料,平日里都难得一见,对我等而言,多炼一件法宝,斗法可就多添了一份保障。”
也许是怕七派元婴出言反对,万墨又接着道:“不论品阶高低,所有已知的、未知的矿产,我等都要,低阶矿产亦可用于培养底层弟子,提高我无尽妖海人族修士的整体实力。”
“万道友一片公心,我代云瀚宗诸位弟子先行谢过道友。”
“天一剑楼”
“神龙谷”
“”
一连听到七派现有的主事者都出言相谢,万墨心中的喜意根本按压不住,嘴角都快裂到耳朵根了。
“狡猾!”
顾元心中暗道,这收割海族矿产一事,他原本就有所打算,眼下这天大的人情却白白被万墨这个散修得了去。
不过这结婴丹原料、各类丹药、丹方灵植、全品类矿产虽然得到了在场所有元婴的认同,可这当中的具体细节,却还待填充。
就在这时,飞仙岛一系的卓燎硬着头皮发言:“诸位道友,我飞仙岛此战损失惨重,蓝明师兄更是日后接收、转运资粮,安抚后方,皆需我飞仙岛出力。是否应在清单中,额外增加一部分,用于我飞仙岛重建及抚恤?”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卓道友,此言差矣,蓝明道友战死,我等心中亦同悲。”
“不过此次赔偿,乃是基于我等突袭海族王庭之功,亦是基于诸位幸存者之功。”
“你们飞仙岛损失惨重,难道我等就没有损失,岂能多分一杯羹?”
“蓝明道友得那一份,自然是由贵岛继承,但额外索要,于理不合。”
旁边几位其他大派的元婴也纷纷附和,言语间不乏挤兑之意。
卓燎面红耳赤,却无力反驳,在失去了蓝明这个顶尖战力后,他们在这场分赃大会上的话语权已然大减。
李阳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并未插手调停,他需要的是尽快敲定清单,稳定局面,而不是充当公正的裁判。
只要不触及他的三成底线,这些内部的争执,在他看来是必然的过程。
会议在一种时而激烈争吵、时而默契妥协的氛围中进行着。
每一位元婴修士,都开始将自己修行所缺的资粮,加入到那越来越长的清单之中。
寿元无多者,坚持要在清单中加入更多的延寿宝物、修炼雷法的要求添加海族内部传承已久的雷道典籍,甚至有人提出,索要海族驯养海兽的方法。
清单变得越来越长,内容也越来越庞杂,从天材地宝到功法秘术,几乎涵盖了修行的方方面面。
负责记录的几个元婴修士,面前悬浮的玉简光芒闪烁,神念如飞,将一条条索求录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