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石化如雕。
她细细的端详着裴渊,他看起来实在是太苍老了,比她见过的所有老头都老。他的头发那么长,那么白,和他一身的雪白衣裳一样,白得没有一点杂质。
他脸上满是皱纹,神情痴呆,不过一双眼睛却深黑如谭。
凤鸣难以置信的眨巴着眼睛,对温玉抗议起来,“他怎么可能是裴渊呢?裴渊是第一神啊,就算他把修为通过血凝线传输给我,可我这么菜的身手分明没有吸收他多少精元,他怎么就老成这样了?”
温玉这样博学多才见多识广的人面对裴渊这骤然的变化也实在觉得匪夷所思。
只是温玉面对凤鸣和裴渊的情缘,只有一个原则,就是不管真相,只管往死里撮合他们在一起。所以温玉趁机又为裴渊说了一翻情深不悔的爱情宣言。“凤鸣,大师哥大概是因为失去了你,没有活下去的意念,所以在哀莫大于心死的情况下,身体机能才会出现这莫大的变化。”
凤鸣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打量着裴渊。良久后发生感慨,“大哥,你说我是不是眼瞎,怎么会和这么丑的男人生孩子?”
温玉笑道,“你错了,前世,大师哥才不丑。不仅不丑,还是九州数一数二的美男子。身高伟岸挺拔,体态风流,一双桃花眼更是摄人心魄。那时候你就是他的人形挂件,大师哥走哪里你就跟到哪里,而且还得他抱着背着,有大师哥在的时候,你就是双腿残废,几乎不落地走路。”
凤鸣目瞪口呆。
没想到裴渊竟然会这么宠她。
只是看到一个曾经这么宠她的男人忽然衰老成这样,不知为何凤鸣就觉得特别难过。
她抓着裴渊的手,轻轻的问他,“你还记得我吗?”
裴渊目光涣散,听到凤鸣的声音痴痴的望着她。弱弱的叫了一声,“小鸣!”
温玉惊呆了,箭步上前,喋喋不休的对凤鸣道,”大师哥已经不记得所有人了,可是他还记得你。凤鸣,你和他多说几句话,兴许能够唤醒大师哥的记忆。让他的身体机能复苏起来?”
凤鸣想了想,为难的望着温玉,“可是我和他之间无话可说。”
温玉呆了呆,凤鸣和裴渊,竟然走到这般陌生的地步?
这是造化弄人还是天意如此?
凤鸣忘记了裴渊,所以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引起裴渊的注意力。凤鸣也感到有些苦恼,她并非无情无义的人,虽然裴渊曾经错手杀死她,可是也曾宠过她。也算功过相抵。
如今裴渊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凤鸣觉得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她当然希望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裴渊,希望他走出情伤。
裴渊的目光还落在凤鸣的身上,凤鸣也呆呆的望着他。
温玉望着二人,着急道,“凤鸣,你发什么呆啊,你随便跟他说什么也好。你要实在没说的,就说说你和天心的事情,刺激刺激他。”
被温玉点拨后,凤鸣这才天南地北的闲侃起来。
“裴渊,对不起,大哥说你变成这样都是因为我。我已经不记得我们从前的点点滴滴了,我想我们既然做过夫妻,还生过三个可爱的孩子。想必我们也曾轰轰烈烈的爱过。既然有过相爱的瞬间,我自然相信你曾经对我宠爱入骨,可是我一定也曾义无反顾的爱过你,对你好过。对不对?”
凤鸣说到这儿,不禁感慨万千。“你们一定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愿意与你再续前缘。其实我只是尊崇本心罢了,我觉得,你既然杀了我,送走了我的性命,冥冥中就该是了结我们情缘的时候。人活着总得往前看,我不能跟你在一起就是不想这件事成为我挥之不去的噩梦。”
温玉震惊的望着凤鸣,原来凤鸣心里始终无法跃过大师哥杀死她的这个坎。
凤鸣说着说着就流下眼泪,“玉兔玉羊希望我能够委屈自己,成全你,成全孩子们的心意。可是她们不明白,今生今世的我,从遇到天心那刻起,就莫名其妙的想要嫁给他。那种感觉很强烈,就好像我曾经欠他的一般”
温玉愕然。
凤鸣又道,“我想这也许就是我今生的缘分吧。我要嫁给天心,因为他让我的心里感到无比的踏实,安宁。”
温玉咽了咽口水,忽然插话道,“他可能是你的武器。我家炎尊也能给我这么强大的感觉:安宁安全。”
凤鸣没好气的白了温玉一眼,“所以说你和炎尊是一对,你逃避也不能解决问题。”
温玉恶狠狠的瞪着凤鸣,“胡说。”
却情不自禁的瞥了眼自己的手。自从凤鸣跟父皇母后打小报告,说他和炎尊的关系非常暧昧,温玉便将剑使运回身体内,许久没有让炎尊出来作妖了。
凤鸣一个人自说自话了半天。裴渊只是痴痴傻傻的望着她。凤鸣觉得自己做了半天无用功,遂站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算了,我跟你讲这么多,你也没有反应。”
凤鸣欲走,温玉却拉着凤鸣的手臂,道,“你真的决定抛下他不管?”
凤鸣迷茫的问,”不然呢?”
温玉道,“你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里,你看看他苍老成什么样了,指不定那天就作古了。你确定你不后悔今天的决定?”
作古?
凤鸣听到这些的字眼,心里冷不丁哆嗦一下。回头望着裴渊,他正可怜巴巴的望着自己。
“你的意思是把他带回去?”
温玉没表态,只是反问凤鸣,“如果锦猫他们知道你把他们最敬爱的爹爹丢在这鸟不拉屎的荒凉地。让他自生自灭,你觉得你应该如何向他们交差?”
“这?”凤鸣想了想,觉得有理。遂对温玉打了个响指,“好吧,大哥你背他回去。”
温玉倒也没拒绝,走过来背起裴渊便往回走。
回到大周修缘客栈。凤鸣去给老板多要一间客房时,却被老板告知客房已满。温玉将裴渊安置在凤鸣的客房后便找了借口火速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