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鸣道,“天心公子若是没有用早膳的话,不知能否赏脸与我们一起用膳?”
天心俊逸的脸庞粲然如花。“恭敬不如从命。”
温玉就这样望着他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寒暄着,然后相继在自己的左右坐下,此刻温玉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天心公子,相识不如偶遇,你我几番偶遇,却是有缘。不知公子能否告知,家住何方?家中又有何人?公子可有功名在身?”温玉大概感觉到,凤鸣和天心在一起是大势所趋,所以与其自讨苦吃的去阻拦他们,不如豁达一点去接纳天心,祝福他们。
温玉是凤鸣的哥哥,如此刨根问底,意图实在明显。凤鸣都忍不住伸出脚狠狠的踹温玉,不料却踹到天心公子的脚。
温玉邪肆一笑,凤鸣知道是温玉捣蛋搞鬼,狠狠的瞪了温玉几眼。
天心囧得俊脸红透宛若泣血了一般,却依旧谦谦有礼的回答温玉,“在下家住大璃京都北,乃顾国公府的独子,十二岁便考取了文武状元。”
温玉听完,真想扇自己两耳光。天心真身是九州第一神,能差到哪里去?他这是给天心机会炫耀他的丰功伟绩。瞧瞧,无学不术的凤鸣望着天心的眼睛都开始闪红星。
“天心,你好厉害哦!”凤鸣十分崇拜道。“你可以教我做学问吗?”
天心连连点头,“凤鸣姑娘若是喜欢的话,在下定然义不容辞。”
温玉咳了几声,耷拉着脸冷声提醒凤鸣,“小妹,你是待字闺中的小姐,怎么可以抛头露面去求学呢?”
天心立刻道,“我愿意做上门传授的先生。”
温玉婉拒道,“天心公子你是功名在身的青年才俊,大好年华理应为国效力。岂能将满身抱负耽搁在小妹身上。这样小妹的罪过可就大了。”
凤鸣噘嘴,十分不满道,“大哥,天心公子教我也是功德一件。不是你自己说的吗?我无学不术,无异于害人害己,于民无益于国无利的大蛀虫,如果天心公子能够将我调教成知书达理,巾帼不让须眉的女豪杰,那我也能报效朝廷,我做的所有功勋,都有天心公子的一半功德。不是吗?”
温玉还想说什么,凤鸣恶狠狠的朝他挤眉弄眼。分明就是要挟温玉:再敢坏我好事就回去告诉爹娘。
温玉也想闭嘴,可是一想到若是让天心公子进了家门,大师哥日后必然会让他死的很难看。比起大师哥的武力值,凤鸣这个小丫头那点摧毁力简直就是沧海一粟。
“小妹你要做学问,哥哥可以教你。”温玉道。
天心眼底漫出一抹失落。
凤鸣气呼呼的瞪着温玉。
因为温玉公子的不退让,天心和凤鸣两个人的需求被无情驳回。
不过,凤鸣性子倔强,温玉愈是费心费力的阻止她干一件事,凤鸣就愈要拿出更大的叛逆心,执拗的去达成自己的愿望。
凤鸣拍着天心的肩膀,道,“天心公子,我大哥妇人之见。他的学问也并不怎么好——”
温玉立刻反驳起来,“教你是绰绰有余。”
凤鸣冰着脸,“是是是,教我这个无学不术的人当然是绰绰有余。可是常言说得好,名师出高徒,我要学,也得拜个好老师。我决定了,以后大哥你每每教我三五天,我有听不懂的就去天心公子的府上叨扰他。天心公子,可以吗?”
天心求之不得,立刻应道,“我必然用心传授毕生所学。”
温玉想了想,凤鸣跟天心学东西未必全是坏事。说不定,博学多才的天心能将今生冥顽不灵的凤鸣教得特别开窍——
温玉便不再阻拦。
凤鸣倒了一杯豆浆递给天心,俏皮的拜师,“学生拜见先生。”
天心喜笑颜开。
早膳后,天心带着凤鸣去集市买学习的用具:书籍和笔墨纸砚。
温玉望着他们并肩走远的背影,惆怅的叹口气。“哎!大师哥,你再不出来,你的媳妇就跟人跑了。”
一道桃红的身影,如鬼魅一般一闪而逝。温玉惊得立正身子,呐呐道,“刚才那个人,是大师哥?”
温玉赶紧启动天眼,追随着那桃红的影子。
天心和凤鸣来到文房四宝的店铺前便停下来挑选毛笔。两个人有说有笑。丝毫没有留意到有异物追随着他们。
温玉追上来,看到那抹红影游荡在店铺外。
“大师哥?”温玉走过去,他看不清那红影的轮廓,可是站在他面前。他就能感应到那红影浑身蔓延出来的忧伤。
温玉不明白,大师哥为何要以这样的形态示人?他明明那么在乎自己翩若惊鸿的美好躯壳,从前为了见凤鸣一面,就算是垂死挣扎的时候也要穿戴整齐。容光焕发的去见她。
“大师哥,我知道是你,为何你变成这样?”温玉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可是他说不出来,大师哥身上带给他浓郁得化不开的忧伤究竟所谓何来。
红影忽然摇身一变,一袭桃红衣裳的裴渊就站在温玉面前。温玉怔了怔,“大师哥,你的脸——”
裴渊的脸上,出现许多血凝线,一根根错综复杂的蜿蜒在他的脸上,让他看起来非常恐怕。
裴渊却坦然一笑,“我给自己种的血凝线。如今受到反噬。也算是对我的一种惩罚吧?”
温玉曾经在凤鸣身上看到过血凝线,揣测大师哥的血凝线应该与凤鸣有关,“大师哥,这蛊怎解?”
裴渊落落寡欢的瞥了眼并肩携手,欢歌笑语的天心凤鸣。眼底漫出落落寡欢的表情,“解不解,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开心便好了。”
“大师哥,你别放弃,一定有办法的。”温玉难过道。
“我把我和她的姻缘签交给了际遇后,即使身为第一神,也已经无力改变我和她的结局。”裴渊苦笑。
温玉道,“凤鸣她只是不记得你们从前的种种了而已。大师哥,如果凤鸣恢复了前世记忆,她一定会接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