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裴渊上辈子是夫妻。
得出这个结论的凤鸣,不知为何忽然惆怅起来。
温玉还蹙着眉头纠结着该如何圆谎,殊不知凤鸣已经凭借她的睿智揣测出了全部的事实真相。
凤鸣拉着温玉的手,道,“好,我们就去皇宫。”
凤鸣忽然打住了话题,终止了她所有的好奇心,反而让温玉有种不安的感觉。
来到大周皇宫时已经是午夜时分,温玉原本是要光明正大的走宫门进去的,凤鸣却让他不要惊扰侍卫,温玉还愣了愣,“你这丫头什么时候学会替别人考虑了?”
凤鸣道,“我只是觉得你用神术带我进去,比我们走路进去省劲多了。”然后死乞白赖的望着温玉,温玉一脸挫败,“我竟忘记了狗改不了吃屎的毛病。”
凤鸣只是笑笑不说话。
温玉无奈,单手抱着她便飞了起来,一边无情吐槽道,“你这丫头,连脸皮都变厚了。大哥都骂你是狗了,你还是不改偷懒的坏毛病。”
凤鸣俯瞰着美丽的皇宫,对于温玉的话置若罔闻。却兀自惊喜的叫起来。“大哥,我觉得大周皇宫的每个角落,我好像都来过一般。”
说完这句话,凤鸣别有深意的望着温玉,温玉呆怔。
凤鸣笑,温玉更加错愕。
凤鸣终于忍不住提醒他,“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她都说的那么直白了,她来过大周皇宫,因为她对这里有一股奇异的感觉。
本想在温玉这里得到证实,不料温玉不解风情道,“人间景致。除了建筑就是花草,哪里都一样。”
凤鸣朝他翻了一个白眼,“九州四海,哪里不是这样?”
“大哥,锦猫她爹娘恩爱吗?”凤鸣又问。
温玉点头,“嗯。”
“那他爹娘为何要分开?”
“此事说来话长。”
凤鸣忽然挣脱温玉的桎梏,飘落到附近的琉璃顶上。“有多长?说来听听。”凤鸣坐在琉璃顶上,望着温玉。
温玉白衣飘飘,落坐在她身旁。抬眸望着天上的星月,道,“大概,在锦猫爹爹眼里,他娘是他心里的白月光。”
“既然如此爱她,怎么把她弄丢了?”
温玉绕是无奈的望着凤鸣,正要出口时,凤鸣却忽然举手制止他,“千万别说此事说来话长!”
温玉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再出口竟然还原了事实,怅然道,”锦猫他爹,杀了他的妻子。”
凤鸣眼睛瞪大——错愕,难以置信。
良久,凤鸣心里翻滚的惊涛骇浪才渐渐平息。
原来,是裴渊杀了她,所以她才会进入轮回。可是,此仇不共戴天,她是绝不会嫁给一个杀害自己的男人的,不论什么原因,杀了就是杀了,错误不可弥补。为何三生石上还会显示她和他的姻缘?
“凤鸣,你会原谅他吗?”温玉忽然呆呆的问。
凤鸣望着温玉,那一刻,他大概忘记了,此凤鸣非彼凤鸣。
等温玉回过神来,却是惊惶不已,立刻改口纠正道,“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是锦猫的娘亲,你会原谅他爹吗?”
凤鸣不假思索道,“不会。”
温玉惊怔不已。
也许,这就是裴渊师哥不愿意出现的原因吧?
凤鸣双手捧着脸,黯然的望着夜空,“不论从前多爱,当他把利刃刺进我的胸膛时,那一刻,他不够爱我!”
温玉着急起来,“也许他不是不够爱你,而是情非得已。”
凤鸣的眼睛像星星一般璀璨明亮,眨巴着,“我虽然无学不术,可是我也知道一个道理,如果我们神仙不想对方死,那就可以选择自己死,便不会拖累对方。我想,如果是我,真心爱一个人,我是愿意为他生为他死,愿意为他登顶大神榜首,也甘愿为他俯首为孺子牛。我的爱,他配不上。”
温玉只觉全身若要瘫软了一般,软弱无力的倒在琉璃顶上。
“凤鸣,你还小,也许你还不懂爱情。”
凤鸣娇俏的望着温玉,他少年老成的模样,反而让她觉得可笑。“大哥懂爱情吗?大哥每日里和炎尊腻在一起,从来没有想过要找媳妇。我们都觉得你是打定主意和炎尊厮混下去了。你这种得过且过,不给炎尊名分,不问炎尊心情,也不管流言蜚语是否对他有伤害,大哥这就是你对待爱情的态度吗?”
“我怎么了?”温玉坐起来。
凤鸣道,“其实你也不懂爱情。你若懂,怎么会让他黯然神伤。”
温玉一巴掌拍在凤鸣脑门上,怒不可遏,“混账,谁说我跟炎尊是爱情了?我们是主仆,是好兄弟,是无话不谈的朋友,是知己,独独不是恋人。你大哥的性取向非常非常直!”
两个人在屋顶上喃喃细语,却忘记琉璃瓦下的主人,是一位非凡的神君:锦猫。
锦猫坐在龙榻上,听着凤鸣对爹爹绝情的痛陈,心如刀割。
坚强如他,也控制不住眼泪如金豆子似得滴落。
“爹,娘——”锦猫呢喃道。
屋顶上的温玉颤然一惊,谴责的眼神抛向凤鸣,“不好,这是皇上的寝殿。”
凤鸣脸色瞬间变得肃然凄婉起来。
温玉飞身落下,锦猫幻化成一条黑蛇夺窗而出。温玉推开窗户时,锦猫已经不见踪迹。
凤鸣望着小黑蛇矫捷的往远处游去,忽然小黑蛇回眸望着她,那如浩瀚无垠的星海的瞳子闪着泪光。凤鸣的心便瞬间被利刃剐了一刀似得,疼得她差点就要窒息过去。
小黑蛇钻入茂密的丛林里,消失在凤鸣的视野里。
“锦猫。”凤鸣喃喃道。
忽然有些懊恼,她真是太不小心了,竟然在孩子的面前数落他爹爹的不是。这样会给孩子的心灵造成多大的伤害啊?
“我不是故意的。”凤鸣暗暗吐了口气。
温玉重回屋顶,焦急如焚的对凤鸣道,“锦猫这孩子,最挂念他的爹娘。如果他知道他爹娘怕是永远不可能复合了,他心里得难受好一阵了吧?”
凤鸣懊恼自责一阵后,道,“这孩子太脆弱。这些事就该拿得起,放得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