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后,黄家似是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老土狗没精打采的趴在窝里,就连皮毛也没往日那般光亮,也不象往日那般追着永江永河的屁股咬。
黄平安整日抱着鉴子,落瑶姐姐也不似刚走那时,总是能立即出现在鉴子中央,回应他的思念。平安很是担心,落瑶姐姐会不会就这样一去不复返了。
而黄丰盛三人对此却不甚在意,那落瑶身子里流的是他黄家的血脉,骨子里种的是老祖赐下的恶种,她是绝不可能就此脱离黄家的。
陆远也并不着急,有时将极善之人送至高位,再稍作引导,往往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然而就在这三日内,赤霞镇以及周边的地区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从边疆战场上逃难而来的流民,顺着赤岳山脉一路来到了这里。他们有的拖家带口,无钱无粮好几张嘴等着吃饭。还有的干脆就是逃兵,自己吃饱便是全家安好。
这些可都是不稳定因素,却也是不可多得的人力资源。
西面的卢家,北面的钱家,都在想尽办法抢走青壮,将老弱病残留在别人的地盘上,而最是临近赤岳山脉的黄家自然也不会放弃这个大好时机,也早早的便做了谋划。
又是三日,卢家与钱家的地盘都出现了一则传言。那赤霞黄家尽被净竹峰一脉所青睐,赐下了珍贵仙器,跟随黄家前途无量!说不得能沾点仙缘。
若是组织十名青壮投奔黄家,可赐良田百亩。若能组织百名青壮,赐黄家“下恶令”,算得外姓族人享嫡系同等待遇。
这般条件可谓是诱人至极,不出一日便有不少小头领出现,各自召集了一批落难的流民。其中当属元逸凡、安炜、段坤为最,大致估算下来便汇集了不下百名青壮。
如今已有两人向黄家递出了橄榄枝,明确表达了添加的想法。段坤一人则是在尤豫,他在军中本就是百夫长,自有管理下属的法子,因而便生出了自立山门的念头。
然而还未等黄丰富欣喜,又有一则流言在周边迅速传开。黄家当初屠灭周氏,一夜斩尽徐家上下六十馀口性命,可谓是残暴至极。他们若是添加了黄家,待得失去了作用怕也会落个相同的下场。
先前已与黄丰富立下约定,要带流民投奔黄家的安炜、元逸凡很快便动摇了,皆选择了继续观望。
夏日烈阳灼的人皮肤生疼,在安炜等人还在等黄卢钱三家开出更高的待遇时,流民中因高温和饥荒已经带来了死伤,临时搭建的茅草屋里隐隐飘散着腐臭。
终于,元逸凡率先坐不住了,向黄卢钱三家发出了友善的信号,愿意以先前的条件添加。可三大家族在此时都无比默契的选择了沉默。
在地盘上,往往是宗族拥有裁决一切的权柄。而在局域中,只有落竹仙宗这般的庞然大物能主宰一切。至于朝廷,不过是宗族与仙宗的利益共同体罢了。
这安炜、元逸凡、段坤三人,先前的举动无疑是在挑衅三大家族的统治,已然触及了根本底线,等他们如今反应过来时,一切都晚了。
很快,难民当中出现了大量的死尸,在盛夏的高温之中,疫病迅速滋生,那些个逃过战争的青壮也开始有人病倒。
“大哥,我们要不还是接收一批难民吧。”
黄丰富最先忍不住开口说道,将手里的佛珠盘的噼啪作响。往日他黄家杀的都是仇敌,砍的是仙途的阻碍,如今见这群普通人无端病死,内心也有些过意不去。
对此,黄丰盛也罕见的露出了尤豫之色。对黄家来说,如今自是保持沉默最好,如若开了收留难民的先河,便会有更大一批人蜂拥而至,届时那疫病可就不只是在难民里传播了。
“我等也从微末中而来,还记得当初的干旱,那赤霞镇四大家族也是放任我等自生自灭。”
“永贵,此事你怎么看?”
黄丰盛将目光投向了自家侄儿,这个坐在轮椅之上的少年有着超越同龄人的成熟,黄家的未来或许会握在他的手上。
永贵只留下了一个字,冰冷无情:“杀!”
时至今日,疫病已成气候,他黄家若是不率先出手震慑住这群流民,届时若被另外两家占据先机,流民一窝蜂涌入赤霞镇,那才是最大的灾难!
只有杀人立威,那些个流民就会去到其他两家的地盘。
站在后方的二牛,止不住的浑身颤了一阵。他发现自从永贵哥被打折双腿,整个人似是变了一般,变得他快要认不得了,让他这个最亲近的玩伴都有些恐惧敬畏。
“就没有别的法子了吗?”黄丰盛忧心忡忡的望着窗外的那轮大日,他先前便觉着会发生些坏事,没想到真就来了。
若真是这般行事,他黄家的恶名怕是就要坐实了,黄丰盛希望寻得一个两全之策,至少这杀孽不能由黄家来承担。
众人陷入了沉默……
与此同时,赤府黄氏丹药坊生意也越发火爆,一时间竟出现了一个前所未闻的现象。
每日来这丹药坊的顾客,头一回超过了去那红袖昭逍遥的浪客。一来呢是城中有传言,净竹峰穆一白看中了一位黄家子弟。其次便是黄氏朝霞丹,效果绝佳,甚至柳白陈三家子弟都会前来购买。
他们本想借购买丹药之契机接触黄家,试图验证穆一白收徒之事,不料验证尚未成功,却发现这朝霞丹效果竟比寻常高出了三成有馀。
自己成了黄氏丹药坊的忠实顾客。
见购买丹药套取消息没有成功,自家子弟还去照顾人家生意,柳陈白三家头一回达成了一致,皆有嫡系青年打着结交好友的名头,邀约黄永胜红袖昭吃酒赏舞。
“黄兄,这异域娘子你可以不看,但斗犬戏你可不能错过啊!”
跟黄永胜走的最近的便是陈家公子陈九斤,每日一大早便会在丹药坊门前等着,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黄永胜原先都是草草应付,可听见那斗犬戏却也没忍住动了心,自家狗子当初就斗赢了卢家的白犬,对这斗犬戏甚是好奇。便与陈九斤约定着一个月后城主府相见。
然而在赤府陷入了平静的夜色里时,有难民在乡野之间暴动了。他们的同伴在熟睡中遭人抹了脖子,更有卢家与钱家修士祭出法宝驱赶他们离去,只得匆匆逃往赤霞镇方向。
黄丰盛懊恼,只恨先前没有听取永贵侄儿的法子,连夜唤来黄家众人商讨守护耕地,以及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