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嫩手极为诡异的从腰间冒了出来,黄丰富尝试着用意念控制,却始终做不到如同那竖眼一般,随心所欲的活动。
更让黄丰富感到惊悚的是,他的脑海里竟莫名出现了一道念头,驱使着他去吞噬灵魂。尽管他很轻松的便将那声音从脑海祛除,但依旧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十恶仙法,果真有问题!”
正如大哥黄丰盛先前所说,这世上定无免费的午餐,一稻一粟皆需付出人力,而此仙法可供经脉堵塞的无灵根之人修行,其弊端定然存在!
只是他终究还是想不明白,这竖眼为何就能象自己原本的身躯一般,并无任何异常,甚至给他带来了极为强悍的能力。
黄丰富本想立刻去告知大哥二哥,却又想起如今正是永康侄儿的大喜之事,这个时间不宜生事,耽搁了婚期那可不行。
将原先的衣裳披在身上,可腰间却总又会鼓起来一小截,看起来着实怪异,黄丰富只得换上了两件宽松的旧衣。
“三弟,可是修行遇到了啥子问题?”黄丰盛见他走了出来,连忙上前去关心询问。他向来都不是迷信之人,可最近总觉着心神不宁,似是会发生些不好的事情一般。
黄丰富不甚在意的笑了笑,也没有瞒着大哥:“是遇到了点问题,此事待婚事之后再提。听说阿鬟最近不见了,这是啥子情况?”
两人走到了那株新栽种的杨树下面,烈日当空,整个泥巴地都被晒的宛若锅炉,就连平日里最爱到处跑闹的九妹这些时日都乖乖待在屋子里不出来。
“此事说来也怪,自打永胜侄儿出发去了那赤府,就再没人见过阿鬟的去向。”
黄丰盛皱眉,他仔细琢磨过,难不成是那蛊惑符录失去了效果,阿鬟自己跑出去了不成?她不过是一介凡人,就算跑出去怕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我这么做,皆是为了黄家。”
坐在轮椅,靠近窗边的永贵望向杨树下谈话的二人,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把玩着手中的佛珠。这是黄丰盛砍了一株老山檀,特意给全家人一人做了一串,现在整个赤霞镇都晓得他黄家信佛。
外面的黄丰盛二人自然听不见永贵的低语,仍在商量着这婚事该如何办的漂亮些,最重要的便是看好那徐家大阵,免得惹出些是非伤了喜庆。
为此,黄丰盛二人带着当初从周家小儿那里缴获的袖珍小剑,插在了徐家祠堂面前,四周顿时就泛起了浓密的白雾,翠竹拔地而起将徐家祠堂层层围住。
神奇的是,这些个浓雾仅仅只在徐家祠堂弥漫,并不会影响到其他地方。与此同时,灵力匮乏到头晕目眩的徐志武,竟发现四周有白雾不断渗入,瞬间大骇,连连催动灭魂大阵想要将雾气隔绝。
却是没想到一点作用都没有,那白雾依旧不断渗透,体内本就稀疏的灵力这下子更少了,顿时便觉着他身形更加消瘦,快只剩下一副皮包骨头。
黄丰盛二人见那灭魂大阵闪铄了一番,差点以为这徐家长子按捺不住,想要鱼死网破拼上一拼。
“你且先安静些,过两日再来收拾你。”黄丰富伸手试探了那灭魂大阵一番,如今已然没了先前的威力,仅仅有些许白光激荡了一下,将他给挡了回去。
这徐志武与其说是在此苟延残喘,不如说他是黄家养着留给黄小仙突破胎息的“灵丹”,尤如瓮中之鳖。
两日后,赤霞镇锣鼓声满天。
二牛换上了艳红的新郎装,腰间系着一黑黄的“中恶令”。如今二牛的脸上还依旧有着少年的稚嫩感,显然并没完全准备好成为丈夫。
可成长便是如此,并不会给人留下充裕的时间去细细思量,去精心准备。
骑上马匹,结亲的队伍走过种满灵稻的田间,这些都将是黄家的家业。有些耕地施灵肥多些,收成便多些,施灵肥少了,收成也会少,如今都是他黄家说了算。
“二牛,你抖啥子抖,待会儿可别让新娘子给瞧见哩。”
众人打趣说道,惹的二牛结结巴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或许是天老爷托福,今天没有风雨,也不曾顶着个烈日,黄家众人欢欢喜喜将新娘子给迎回了家。
整个夜晚永江永河都试着往二牛哥的房间跑,躲在窗边想偷听,却被板着脸的黄丰收,捏着后脖颈一手一只给提了回去。
翌日清晨,黄家三兄弟沐浴更衣,向陆远请示过后便提着刀去了徐家祠堂,似是借了永康侄儿的喜气,那灭魂大阵昨夜凌晨便几近消散,如今只剩一道脆弱的光幕,根本阻碍不得黄丰收半步。
只见黄丰收一刀劈下,那光幕竟是从中裂成了两半。
黄丰收虽说修行天赋不如老三黄丰富,但他却从老祖赐下的贼捉手当中,另辟蹊径将猎刀当做了手臂的延展,独创了一门《砍贼刀法》。
与贼捉手类似,皆以无影无踪的速度着称,能在敌人尚未反应过来之时砍下一刀,寒刃先至再是刺耳破空声。
那徐家长子徐志武此时有气无力的坐在香案之上,与曾经的他简直就象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肉身干涸,就连体内凝聚的灵胎都残破不堪。
就连黄丰盛也不禁感叹,这胎息修士虽说仍算得凡人之躯,但那也只是修仙之人对此的看法。与正常的普通凡人而言,胎息修士的生命力不知更顽强了多少。
比之凡人,三日不饮,七日不食便会失去生机。而这徐志武仅靠汲取阵法灵力,竟硬生生坚持了一年半载!
黄丰收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挥刀便将其头颅给砍了下来,一双充满憎恨的眼珠子死死瞪着黄家大院的方向,似是想最后再诅咒黄家一番。但黄家并不在意。
很快,在黄丰富的护法之下,土狗子黄小仙盘坐在空地之上,开始吸食那徐家长子的魂魄。
只见一张惊恐的面庞从徐志武的躯壳里被抽取了出来,原先的憎恨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在虚空之间痛苦挣扎。
陆远在金佛内平静的望着这一幕,默默的在一张未知生物的皮纸上写下了第三个名字,红墨似血——“黄小仙”。
视线通过土狗身上的杂毛,忽略皮肤血肉,在那颗平稳跳动的心脏旁,竟有密密麻麻的毛细血管不断生长,慢慢再次汇聚成了一颗崭新的心脏,比之原本的那颗更加强健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