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雀从白云间飞过,在枝头盘旋落在了某处歇息。
山头一处空地,几个孩子坐在草坪上,望着山脚下的赤霞镇,一言不发。
黄丰收身后背着的便是小去孽,左手牵着平安,望着黄家大院眸子里尽是担忧,只希望自家儿子与永贵侄儿能渡过这一劫。
“咦?”黄平安忽然轻咦了一声,似是察觉到了什么东西。
“可是那老祖给你传达了啥子消息?”黄丰收激动着看向他平安侄儿,却又有些害怕是噩耗传来,一时间让他握刀的掌心都出了汗。
小平安呆呆的摇了摇头,就在众人失望之际他却慢吞吞的说道:“老祖只说了一个字‘归’,我也不知道是啥子意思。”
“傻平安,让我们归去那便说明永贵哥已经安全了,定是大伯将灵稻给借着了!”黄永玉没好气的拍了拍这位傻弟弟的脑袋,兴奋着领头要回家去,不过却被黄丰收给拦了下来。
“你们且先在此候着,我回家查看一番,你们若是瞧着我黄家炊烟升起,那便跟着回家吧。徜若半日不见我归来,永玉永荷,这些个弟弟妹妹就交给你们俩照看了。”
将怀里的去孽交给了永玉,黄丰收拔出猎刀,刀柄落在泥巴地草坪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动静,他撸起袖子便下山往赤霞镇方向去了。
留下一群娃子在原地默念祈祷,二伯若是一去不回,他们一群小孩怕是就要流浪街头了。
不出小半个时辰,黄丰收便到了黄家大院,四处张望一番却并没有瞧见大哥与三弟乘坐的马车,内心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不见马车就意味着大哥还没归来,那么灵稻自然也未能送到。
黄丰收提刀转身便要离去,如今的情况他也只能放弃这黄家基业,带着后辈们去春水河一带躲些时日,再图谋找寻大哥与三弟。
“爹,你咋站在外面不进来哩?”
这时,身后忽然响起了黄二牛的喊叫声,他也正要出门去寻上山躲避的黄家众人,却没想就在家门口遇到了老爹。
刚坐下来抿了一口鲜茶的黄丰盛似是听见了什么,站起身来也到了门外,见自家二弟愣愣的杵在那里,大笑一声过去将他拉了进来。
“二弟,我黄家此次危机就算是解除了,此外我与丰富还有意外收获!”说罢,黄丰盛从怀里摸出一柄袖珍小剑,或是因为方才连着使用了好些天,如今色泽稍稍暗淡了些许,不过依旧能瞧出它的不凡。
“返程的路上竟遇到了那前来寻仇的周家小儿,险些耽搁了交粮,还好丰富已将他斩于刀下。”
黄丰盛轻描淡写的短短两句话,其中蕴含的凶险怕是只有他们和永贵知道。
在永贵以用膳的名头拖了那宋仁头小半日后,却依旧不见黄丰盛借粮归来,二牛都在思量着下辈子定要去娶那隔壁村儿时玩伴谢娟了,好在黄丰盛带着一对狼狈的父女及时赶到。
“这位便是丰收哥?落瑶,快来叫你二伯。”黄有德连忙迎了上来,他的岁数虽说可能还要大些,却也一口一个丰收哥的叫着,身姿放的极低。
然而黄丰收并没有理会父女二人,只是说了一句要去山上一趟,便头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黄有德一人显得莫名尴尬。
“有德兄不必在意,我这弟弟生来便是如此不善言语,却也是个热心肠男儿。你父女二人既已入我黄家大门,那便随我去祠堂一趟,也好拜拜庇佑我黄家之神明。”
黄丰盛带着两人来到了祠堂,那尊金佛面前。
他黄家与其他家族皆有不同,就如那卢家,神龟虽说乃是镇族神明,但其地位也仅比家主高上那么一线。
而黄家则不一样,无论是所修之仙法,还是屠灭周家徐家之计,皆为陆远所赐。没有陆远的出现,黄家最后的下场怕是迟早有一天会被周家反过来给灭掉,更别谈如今踏上的仙途。
尽管黄丰盛也知晓,他们所祭拜的十恶老祖似与其他神明有所不同,亦邪非正,却依旧无比虔诚的原因就在此处。
我黄家,本就不是啥子良善之族!
“有德兄,进入祠堂后谨记,虔诚三拜,九叩莫停,待得十恶令黄纸出现便可低头退出。切记,莫要抬头与佛象对视,更莫要胡乱张望!”
黄丰盛停在了祠堂面前,似是不打算进去。黄家族规:若无要事仅黄平安一人可随意出入,平常黄家人也只有出生、或是入族之时能有幸进入祠堂一次。
这让黄有德不禁愣住了一下,再次看向这祠堂也是有些犯怵,一时间迈出去的腿竟有些尤豫,可谁知在他身后的黄落瑶却是径直走了进去,美眸目光呆滞。
只见她虔诚的跪伏了下来,三叩九拜,一头秀发散落在身后,洁白的手掌支撑在石板上。
“这……”黄有德疑惑的看向了一旁的黄丰盛,然而黄丰盛对此也并不清楚,只是告知他不会出什么意外,便敦促着他进入了祠堂。
将祠堂大门合上,黄丰盛皱巴巴的老脸也露出了一丝若有所思,眼下这黄洛瑶之状态与他当初似是相同,难不成这黄落瑶竟有啥子特殊之处,被十恶老祖看中了?
回忆这一路的情形,这黄有德之女不过就是一寻常姑娘,空有几分姿色,体内灵根也仅有一脉畅通,算不得有甚修行天赋。
莫非……是这十恶老祖好女色?
黄丰盛只想到了这一种解释,却又摇头,此等神明怎可被世俗困扰。
进入祠堂的黄有德偷瞄了一眼自家女儿,却也不敢到处乱看,他总觉着进入这祠堂以后,似是有无数双眸子在注视着自己。
特别是前方的那尊金佛,虽说一直稳稳的立在那里,但他总觉着这尊佛似有生命一般,有某种气机在周遭涌动,扭曲。
“黄家支脉…黄有德…携女黄落瑶拜见神佛……”
噗通,黄有德将头磕在地上,嘴里颤颤巍巍的念着,不知为何他总觉着裤裆微微湿润,似有啥子东西要出来了一般。
忽然,黄洛瑶如银铃般悦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父亲,他说我们可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