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丰富心满意足的将三百斤灵稻装在了马车的车厢上,那卢上棺信守承诺竟然真的将灵稻无偿借与了黄家,只是增加了一协约。
此后卢家会向黄家借用“黄家犬”三日,说是要带它去城里溜达一圈。黄丰富对此自然不甚在意,只要自家狗子能完整的回家就行。
黄丰盛瞧了三弟这副高兴的模样,暗暗摇头,都四十的人了还一副不沉稳的模样,想必这辈子怕都是这个性子,将来难以担起黄家家主这副重担子。
唯有永贵,这娃倒是一个不错的苗子。
前些日子他倒是和永贵一起去长湖村走了一段,他发现这孩子既不似他爹黄丰富一般性子大大咧咧的,又有他二伯的谨慎狠辣,简直就是黄家下一任家主的绝佳人选。
在聊到昔日周家之事时,永贵便给出了另一绝佳的解决之法,将周家与黄家的矛盾转移到曾经的赤霞镇四大家族之上,那周家本就希冀能靠着小儿子那近仙的名头,成为赤霞镇第五大家族,却频频遭遇阻拦。
周家与四大家族本就早有恩怨,当初他们若是操控着那周家长女去勾引个徐家嫡系,最后再反咬一口四大家族污她周家长女清白,甚至不需要黄家出手周家自灭。
黄丰盛当时站在黄泥巴地上,望着这瘸了腿的少年良久,这才推动轮椅继续往前慢慢走着,一路上很是颠簸。
忽然,路的前方却是起了莫名大雾,不经意间四周的杨树间竟多了几株翠竹,一直到半日之后,也不见这马车从雾中出来。
赤府,黄家丹药坊。
药坊所在局域是赤府比较繁华的地带,门对面便有一红袖昭,日夜灯火不熄,经常会见到有醉汉从门里跌跌撞撞的走出来。
恰巧,丹药坊近来推出了一款解酒丹,价格实惠,每当醉汉从那红袖昭头晕脑胀的走出门来,站在那条青石板铺成的街道上,就会看见“解酒丹”
“三两银子一枚丹,两枚秒丹五两银。”
刘骠将取下的“徐家丹药坊”木门匾放在一旁,坐在那木椅子上发神。这黄家如今是飞黄腾达了,他这黄家家主的小舅子自然也得了一美差事。
可惜,自己老姐好不悲催,竟然倒在了好日子的前夕。
如今他这日子是好过了不少,每日卖些普通丹药出去也够他赚一笔,若是遇见两个望子成仙的父母,卖出两枚朝霞丹的话,去对面那红袖昭玩他个昏天黑地又何妨。
刘骠又闷了一口小酒,这城中米酒不似村子里酿的那般辣嘴,也喝不醉他,只能当做打发日子的一小乐趣。
“今日卖出:
解酒丹8枚,净利润16两银子。
解毒丹1枚,净利润8两银子。
朝霞丹……没卖出去。”
刘骠砸吧砸吧嘴,这年头朝霞丹也不甚好卖。城中三大世家早早便将这丹药生意把握在手里,拥有入阶的炼丹师,尽管大家丹方都八九不离十,但经过入阶炼丹师调配过配比炼出的丹药效果确实会好上不少。
而黄家也早就将新的朝霞丹丹方交与了他,只不过原本徐家请来的这炼丹师手艺着实不咋地,竟然炸炉了两次,因此如今售卖的朝霞丹依旧是徐家先前的配方。
“这炼丹师可是香饽饽哟,该上哪去找?”
刘骠将米酒一口饮下,此刻也微微觉着有些头晕,酒劲儿开始上头了。他的左手边货架上便摆放着一排解酒丹,不过他并不打算服用。
他闲来无事之时,曾翻着书自学了一番卜卦,卦象表明他今日有大运气,想来就算醉了酒也不会有贼人偷自己一两枚丹药才是。
“你个叫花子,没钱还来我红袖昭,居然妄想让我家梨月花魁抚琴陪舞,滚!”
就在这时,一个邋里邋塌的老头子被人从红袖昭里赶了出来,那老妈子用手里的绣花手帕来回扇动,似是在嫌弃他身上的气味。
“你这有眼无珠的瓜婆娘,竟然认不得老子,老子可是那陈家座上宾,入阶炼丹师!”
听到炼丹师三个字,微醺的刘骠唰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四处张望:“哪里有炼丹师?”
可随着刘骠的视野聚焦,他慢慢看清了这人的面孔。此人名为薛谔,数年前的确是那陈家炼丹师,其技艺在这赤府也算得上屈指可数,只是……
薛谔好色,且有传闻,他嗜好人妻,竟盯上了那风韵犹存的陈家主母,事情暴露后便被陈家废了修为,扔在这大街上自生自灭。
可薛谔毕竟曾为入阶炼丹师,如今就算修为被废,也比普通炼丹师要强上不少,只是…没有哪家丹药坊敢雇佣他。
刘骠将酒重新满上,不慌不忙坐回了自己的竹椅上,饶有兴致的盯着红袖昭门前,嘴里嘟囔着:“怕是有场好戏看咯。”
只是正乐呵着,忽然又有一股悲从中来,他那惨死的老姐若是还在,怕比自己还乐于吃瓜,早就将这些个杂碎琐事给了解的一清二楚。
“若是这事间有个啥子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仙丹便好了…”
可刘骠却又没醉个彻底,他晓得,那些个仙人都终有一天会老得走不动道,化作一摊白骨,哪又有啥子仙丹能救活一个死去的凡人?
“我有一瓢酒,可以慰风尘。”
“我有两瓢酒,不能醉今朝…”
待刘骠回过神来,那薛谔竟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家丹药坊门口,正舔着干涩的嘴皮子,用手指了指刘骠手里的米酒:
“老板,来一葫芦,我给你一绝世丹方!”
薛谔将腰间系着的一葫芦递了过来,咧嘴笑着,露出满口的黄板牙,若是走近了些怕是会有一股恶臭,难怪那红袖昭如此不待见他。
“不换,你若是能拿出活死人,肉白骨的丹方我便考虑考虑。”
然而薛谔却依旧是嘿嘿笑着:“丹道无穷,谁知这世上就没有那活死人,肉白骨之丹。你若替我寻来恢复经脉的灵物,给我百年,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刘骠语塞,将酒给他扔了过去,赶走薛谔以后将店铺大门关上,看样子今日不打算继续做生意了。
“晦气,这算卦之法果真是江湖行骗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