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它在黄丰富用杂草搭成的小窝里醒来,看着来来往往搬着东西的人们,它大致也猜到,自己或许也该跟着搬家了。
老土狗咬着自己心爱的小窝,拖到黄丰富的面前,汪汪叫了两声,又用脑袋蹭了蹭面前从天上垂下来的裤管。
黄丰富立即就晓得了这狗畜牲的意思,笑吟吟的将那狗窝拿了起来:“你这狗莫非真是通了神,是个机灵狗。”
老土狗哼唧两声,似是在认可黄丰富的言语。跳上那老杨树的树桩上,最后望了一眼这它生活了近十年的家,就屁颠屁颠的跟着往那赤霞镇走去。
近些天并没有下雨,因而也不会有粘腻的泥巴粘住它的四只腿,老土狗步伐一上一下的往前走,这黄家飞黄腾达了,它这狗畜牲走路也莫名觉着神奇的很。
邻家姜小妹看着这一幕也不禁捂嘴轻笑,上前去抚摸它的脑壳:“你这土狗子,算是跟了个好人家。”
而姜大爷则站在家门口发愣,其实他已经持续了一整天,到现在他还是想不明白,这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老黄家,啥时候成了仙门?
就在前些天他还夸下海口,说要照顾黄家来着。
“土狗子,我带你去赤霞镇,你带我去找永胜哥,咋样?”
不等老土狗回应,姜伊抱着它就跑,狗子在少女怀里稍稍挣扎了一下子,也就放弃了,因为这里实在是柔软,它的鼻子比人更能享受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气。
然而等到了赤霞镇,这老土狗竟象是感应到了啥子东西似的,忽然从她的怀里跳了出去,一眨眼就消失在了屋子夹缝的小道里。
“唉你这狗子,回头我定让永胜哥好生收拾你一顿。”姜伊气的牙痒痒,这狗子不讲信用!
老土狗自顾自的往前走,四只爪子拍在这石板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着实新鲜,就是比那黄泥巴路搁手了些。
不知不觉之间,它竟来到了一座寺庙之中,那有着一尊金灿灿的佛象,比它院子里曾经那株老杨树还要高大不少。
就在它不慌不忙走到佛象之前,抬起一只后腿准备标记领土之时,它只觉着尾巴一紧,整只狗忽然悬在了空中,无法动弹。
“你这畜牲,上一个敢在吾寺庙撒尿的,还是那死透的徐家筑基修士。”
……
赤霞镇中央阔地,地面的石板每块都至少碎成了三瓣,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
姜大爷环顾四周,没寻着自家闺女的身影,也不见黄丰盛老大哥出现,却是那从商的黄老三站了出来,面带微笑的喊话:
“叼扰诸位,如今有个好消息要知会与大家。”
原本嘈杂的人群很快就静了下来,一个个巴不得踮起脚来听。
“那徐家老祖自觉杀孽过重有损道行修为,便携带着徐家老小搬迁至山中隐世潜修,要做那传闻中的世外仙族,于是便将这大秦九品令交于我黄家暂为保管。”
顿时,那些个镇民便炸开了锅。自觉杀孽过重?此等屁言屁语简直是在戏弄我等智商!他们才不信这些个鬼话。
特别是与那徐家有深切利益关系的人,纷纷站了出来要求黄家给个说法,这徐家到底发生了啥子事情。昨夜之事皆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们也只是听见了些许骇人的动静。
黄丰富面露微笑,心里却是将这些个闹事的面孔全部记了下来:“莫慌,那你们再看这个是啥子东西。”一边说着,一边将两颗雕龙的玉石珠子拿了出来。
在这赤霞镇稍有权势的都晓得,这两颗珠子那可是徐家长子徐志武的心头肉,平日里出门都会捏着把玩,也算得是一件信物了。
“莫非,这徐家真隐世了?”
他们还是不愿相信,尽管这事实已经摆在眼前:
“除非黄家有仙人比那徐家老祖还妖怪!徐家长子已然在那黄泉之下,才只得望着这黄老三把玩着自己的心爱之物。”
众人皆是咽了一口口水,徜若是如此的话,那简直太骇人听闻了些,越发觉着信这些鬼话还不如信那徐家老祖真良心发现,要去世外隐世修行。
“家家各有仙缘,唯我始终面朝黄土……”看着黄家风光,有人不禁感叹。
灵力注入,那“大秦九品令”竟然冒出了丝丝光晕,很快便在虚空之中构出了一副舆图,其中央便是他们所在的赤霞镇。
“大秦”二字悬浮于头顶,似有祥瑞之光亮,竟引得熙熙攘攘两三只山鸟在上方飞旋,时而啼叫尤如凤凰朝圣一般,将那片金光搅和成了一片涡旋。
“此乃仙法!”
见了此等异景,也不知是哪个领的头,噗通一声便在原地跪了下去,天灵盖朝着的正是黄丰富手中的令牌。
黄丰富两步向前,将那俯首的老人轻轻托起,依旧是笑吟吟的说着:“都是乡里乡亲的,不必行此大礼,我黄家与那徐家不同,且当我黄家与先前村子里一样便可。”
……
黄丰盛在那徐家大门口,被老二扶着,一日不见似是憔瘁了不少,气息都弱上了不止三分,丧妻之痛让这位曾经的老农一夜白头。
“永胜,你且去安排着人手,将镇西边寺庙里的那尊大佛给请到家里来,我与你父亲先行去那寺庙等着。”
黄永胜虽有疑惑,却也老老实实去喊了人手,一听着是给新入主的黄家干事,好些人争着要跟着去。
在那大佛前,老农黄丰盛气喘吁吁的跪了下去,三叩九拜一个不少,虔诚恭谨的低声问道:
“十恶老祖,我黄家现已完成了赤霞镇的统一,后又当如何?”
这一回陆远不再似往常一般,不肯多说两句,头一回事无巨细的交代了黄家往后的规划布局:
“修仙法,通商路,炼灵丹,铸灵器,布阵法,壮吾族群。”
“族中当设立三六九等之制度,以恶德划分上恶,中恶,下恶;以炼器之法铭刻令牌,创建功勋之制度,奖赏分明;当规立族训,世代子孙不可违。”
“唔,还有这狗,若是一载内修不得至那胎息境,便宰了吧。”
黄丰盛两兄弟定睛一看,竟是自家老土狗悬浮在空中两个眼珠子翻白,似是遭了啥子莫大的惊吓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