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秋至,黄丰盛家的房子已经扩建的差不多了,以原先的院子为基础,向四周扩建出了一个四合院,丰收和丰富两兄弟正把家当往里面搬。
特别是老三黄丰富,一整天乐呵的不成样子,路边跑过一只看门土狗他都得过去嘴杂两句:
“今天是个好日子嘞,我们三兄弟又住一起咯。”
他越发觉得,当初父亲给他们分土地财产就是个“昏招”,哪里会有啥兄弟相争的情况发生,这可能是父亲那一辈留下的心病吧……
隐隐记得小的时候,父亲讲过黄家可不止这么一点人,父亲有好几个兄弟姐妹来着,那时的黄家算得上是一个小家族。
只是到了后来,兄弟之间为了争夺土地财产打的不可分解,老黄头,也就是他们三兄弟的父亲,不忍心看兄弟反目,把家里馀下的银票抱着就开溜。
还记得父亲咧着个大黄板牙说:“这些家产我都会平分给你们,要是哪个瓜娃子敢争抢,老子从土里爬出来也要捶你们一顿。”
但事实却是,越穷的人家,子孙就越想要分家产单干,结局就是一代比一代穷!
“当家的,咱们就这么点家当全搬大哥家了,到时候咱们什么都不剩咋办?”
女人忧心忡忡的看着丈夫黄丰富,他们夫妻俩做生意赚钱不容易,每次都得看赤霞镇四大家族的脸色,稍稍不注意就可能会被吃干抹净。
“瓜婆娘,要是大哥做出这种事来,下辈子老子做你婆娘,不,做你小妾!”老三黄丰富的唾沫喷的比院里的老杨树还高。
而老二黄丰收那边就没那么多事,两口子都不怎么爱说话,只是生的娃着实有点多,闷头造娃,光是他们一家的人口,就比大哥和老三加起来还多。
先是生了个大儿子,然后龙凤双胞胎,最后又生了俩儿子一女儿,一共六个娃,当初可把黄丰盛给羡慕坏了,甚至有考虑从老二那里“抢”个奶娃回去养。
周边十里八村都有人在传“男人当学黄丰收,女人盆宽如钟柊”,而钟柊便是丰收的老婆,骨盆大,好生养。
黄丰盛数了数,自家一个平安,老二家六个娃,老三家一儿一女两个娃,一共就是九张嘴等着吃饭!养不起,靠耕田根本养不起。
得想个法子才行。
夜晚,小平安又开始背诵仙法,现在平安的状况比之前好些了,白天纵然有些虚弱,但也能清醒着坐起来自己啃两馒头。黄丰盛对此有过猜测,平安的征状或许与那佛象有关。
黄丰盛三兄弟把婆娘和孩子都赶到了其他房间,并且立下第一条族规:“没有经过允许,不得进入主房。”
为了防止有小屁娃不小心听到些什么出门乱讲,黄丰盛干脆就决定,九个娃以后不用下耕地出力,留在家里完成功课就行。
“我黄家现在人口多了起来,口粮成了大问题。”老三忧心忡忡,他本就是商人,自然算得出目前的积蓄,恐怕只能维持一个礼拜的消耗。
“请佛!”大哥黄丰盛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话,而且语气坚定。
两兄弟都是愣了一下,平日里大哥是最不信佛的,如今却提出了请佛的想法,老二黄丰收嘴巴张了又张,也琢磨不出到底该说些啥。
“大哥莫非是要学那宗族之法,重立族谱,严立家规,最后请神镇族?”黄丰富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将两只粗布袖管撸在肩膀上,目光兴奋。
难怪大哥在大院里留了一处空地,说是要建祠堂用,怕遮了阳光,连长了十几年的老杨树都忍痛给砍了,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树桩。
“听说那些城里的大家族,都有一尊镇族神明,连仙人见了都犯愁哩,只不过…需要世世代代供养才行。”
大哥黄丰盛点头,他想的就是要把佛象请到黄家,设立祠堂,世代供奉,以求能保子孙平安丰顺,再无饥寒之忧。
只不过,那佛象在赤霞镇上,想要搬走怕是会遭到四大家族的拦阻,换句话说,得给那四个家族一些好处才行。
“二弟三弟,一个月来你们仙法练的怎么样了?”
“大致有些进展了,我这人形灵胎已有双足,想来还需三个月才能修行圆满。”三兄弟盘坐在炕上,老三审查自身后最先开口。
“我进展缓慢,到如今连脚掌都还有些不结实。”
黄丰盛皱起了眉头,看来老二和自己情况一样,这仙法莫非更适合老三?如果真是这样,当初神佛赐下的种子,不如给三弟为好。
黄家只要有一人踏进了修行之路,便不是其他诸如周家一辈的宵小之徒可以指染的了,想到这儿,黄丰盛闭上双眼,将心神沉入丹田。
那是一枚漆黑的种子,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十恶仙法》所说的恶种,有了它才能踏入胎息境,真正意义上踏入修仙路。
忽然感应到丹田里多出了枚黑不溜秋的玩意儿,老三黄丰富大惊,睁眼却看到大哥满脸严肃,三兄弟里本就属他脑子最灵光,瞬间就明白了。
“大哥,这可是仙法中提到的那恶种?”
老二闻言也睁开了眼,黄丰盛没有避讳,直接将前些天去寺庙的经历说了出来,听得二人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门外栓着的老土狗忽然开始狂吠,黄丰收反应最快,抄起长刀就推门而出,融入了夜色。
等黄丰盛二人出门,刚好看见老二把长刀架在了刘骠的脖子上,把一个快三十的男人吓得话都快说不清了。
“姐夫……快叫丰收哥收了宝刀……免得我这脏血污了你们这新建的院子。”
黄丰盛点头,老二这才松开了刘骠,但也在脖子上留了一道红印子,他要是稍有乱动,恐怕长刀就要再次见血了。
刘骠腿软,一屁股就坐在了老杨树的树桩上,现在想来,当初着实不该笑那周家青壮,被黄丰收一只手拎住就屎尿横流,这气势是吓人了些。
随后他又想起自家老姐,能把这丰收兄弟的大哥收拾的服服帖帖,又何尝不是一种本领。
月光寒,当下已经入秋,屋外经风一吹就会觉着冷飕飕的。
“刘兄弟,怎想得半夜上门,莫不是有什么要事?”黄丰富笑呵呵的挽住他的脖子,看样子不交代出个所以然来,三兄弟是不会放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