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泰的邀请下,魏叔玉一行来到了王府客房这边。
就在王府里的大夫准备要给魏叔玉进行治伤的时候,一旁的房陵公主站起来制止道:
“靠你们这些庸医,还不把人给治死了,都起开,这伤啊,还得是由本公主亲自来!”
说着,只见房陵公主从侍女那边拿来一个无比精巧的药瓶,然后走到魏叔玉的身边,笑容妩媚道:
“怎么样,本公主让你如愿来王府里寻人了,这下你也得让本公主如愿了吧?”
见状,魏叔玉不由装傻道:
“不知公主所指的愿望是什么呢?微臣怕是有负众望啊……”
“少在本公主面前装蒜……一会再让你好看!哼!”
房陵公主嗔怒地白了魏叔玉一眼,然后看向李泰以及王玄策等人,一脸不悦道:
“都还杵在这里做什么,没看本公主要给魏县子治伤吗?一个个没眼力见的家伙,还不赶快滚蛋!”
“这……”
李泰有些为难地看着房陵公主,又朝魏叔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他赶紧出言拒绝。
别的事情也还罢了,要是让他那位父皇知道,自己的皇妹和魏叔玉在他这越王府里发生了什么,那可就精彩了。
到时候,他这个东道主,怕不是要被父皇吊起来给打死……
“少主,您……”
王玄策看向魏叔玉,见魏叔玉对自己微微摇了摇头,便不再多说什么。
“那您在这里好好治伤,我在外面等您。”
说吧,王玄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见状,李泰着急地干瞪眼,可是在房陵公主面前,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苦着脸,乞求道:
“小姑姑,你……你们治伤归治伤,可千万不要弄出别的来,不然父皇那边我可就……”
谁知房陵公主一点也不买账,反而娇笑起来。
“弄出什么?你以为我们要弄出什么?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操心,说不定过了今日,姑姑我还能帮你夺来一个盟友呢,到时候你怕是感谢我还来不及呢!”
“额……”
听到这句话,李泰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不快走?嗯?”房陵公主冷冷瞥了一眼。
李泰便如遇到猫的老鼠一般,一个激灵,连忙欠身退出了房外。
等到出来之后,李泰的脸色依旧显得有些难看。
“王爷,眼下这事,您看怎么办啊?若是真让他们在这里那个……陛下那边,您肯定也难辞其咎啊!”王府管事在一旁愁眉苦脸道。
却见李泰摇了摇头。
“若是真做出了什么事情,本王反倒不怕了,你还不知道吧,就在几个时辰之前,父皇还打算,要把小姑姑指婚给这魏叔玉呢,后来是被母后还有丽质给搅了局,才打消念头的。
他们若真有了事情,无非是让父皇补下一道圣旨罢了,算不上什么麻烦……”
李泰看了眼屋内方向,然后摇了摇手,和管事朝远处走了过去。
“眼下,最麻烦的是两件事情,一件事情,那杀手为什么会跑到咱们王府里来,跑进来之后,又去了哪里?
另外一件事情,则是我这位小姑姑,明明与魏叔玉是第一次见面,为何如此看重于他?事出反常必有妖,搞不清楚这两件事情,本王寝食难安啊……”
李泰一边走着,一边紧锁着眉头。
往日里那憨态可掬的神色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那管事的想了想,小心翼翼道:
“王爷,你说这魏叔玉会不会是想拿此事倒打一耙?自导自演?”
李泰想都不想,直接摇头道:
“绝无可能……别的不说,魏叔玉这个家伙本王还是知道的,极为惜命,又极重享受……若是要上演什么苦肉计,他会直接派别人来做,效果也差不到哪里去,何必亲自上场,还要负伤?
方才我可是看过的,那伤口乃是刀伤无疑,若是再偏一寸,可就真的要砍在他的脖子上了,冒着生命的风险来陷害本王?
你觉得可能吗?”
听到这话,王府管事也沉默了下来。
“那王爷的意思是……”
“杀手的事情,不管魏叔玉那边怎么想,咱们这边一定要查下去,一个想要杀死魏叔玉,又想来栽赃本王的人……只能说这人的野心不小啊……本王倒是想看看,是谁有如此魄力,敢一次性得罪太子和本王!”
说着,李泰话锋一转,看向身后方向,犹豫了起来。
“至于说小姑姑那边,估计派人观察着便是了,她深得太上皇的宠爱,又是父皇的亲妹妹,有的时候,有些话由她说出来的效果,旁人是做不到的,这样的人,万万不能得罪,尤其在眼下这个时候……”
回想着自己今晚一系列的表现,李泰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后悔之色。
从宫里回来之后,李泰便将整个事情,复盘了四五次,最终还是觉得自己实在是有些心急了。
他总是想毕其功于一役,想着靠一件事情,就可以彻底扳倒太子,甚至让李世民重新册立太子。
是的,曾经一度,他的计策似乎已经奏效了。
他也确实被李世民晋封为了魏王,拥有了真正可以和太子抗衡的资格。
可是在最为关键的时候,一个愚蠢的答案,却将他打入了万劫不复的地步。
“传令下去,这些日子,越王府上下,全给本王夹着尾巴做人,但凡遇到朝廷官员,都表现得毕恭毕敬,尤其若是遇到了太子的人,一律退避三舍……”
“属下明白!只是这样一来,王爷岂不是过得太委屈了?”王府管事有些不甘道。
李泰闻言,上来就是一记耳光扇了过去。
“蠢货!你懂什么!若是本王不表现的可怜一些,父皇又怎么会心疼我?又怎么会消气呢?让你做,你便做,若是觉得委屈,就给我滚!”
“是是是!王爷教训的是,都是属下蠢笨,您可千万不要再生气了,生气伤身啊……”
王府管事跪在地上,一个劲地求饶。
却见李泰脸上又恢复了笑容,道:
“生气,本王为什么要生气,那些人不是想要本王支持国子监和弘文馆吗?你告诉他们,本王罪孽深重,打算近些日子在家反省,外面的事情,不想掺和了……”
“嗯?”
听到这话,王府管事一下子蒙圈了。
要知道,在魏叔玉来府上之前,李泰可是基本上快要答应出手相助了。
“怎么,还不明白吗?那些狗屁文人,说什么唯有本王才是天下读书人最后的希望,实际上不过是想借着本王的名号,和太子打擂台罢了。
本王是和太子不对付,可你不要忘了,眼下他国子监和弘文馆才是岌岌可危,想要让本王出手,至少得让他们付出一些代价,你记住,以后没有好处的事情,一概不必过问!”
李泰看着王府管事,意有所指道:
“其实有的时候,咱们是得向魏叔玉学学了,你看他,啥时候做过亏本的买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