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怎么了?”
羊汤馆老板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过来询问道。
“没什么事,老板。”
陆行舟乾笑著,情绪还有点没从大起大落转回来。
只是在羊汤馆老板的眼中,他看起来却完全不是没什么事的样子。
你明明就非常有事!
看来现在的生活压力確实大啊,能把这么帅气一小伙逼成这副样子。
老板嘆口气,从口袋里抽出两张红票子来,递到陆行舟身前。
“小伙子,这是叔的一点心意,现在谁都不好过,你先拿去缓缓。”
他还有“別做傻事”几个字没说出口,怕用力过猛。
但陆行舟却摇摇头,没有接过那两张红票子。
“老板,你在想什么啊?我现在好得很!”
都是有外掛的人了,能不好吗?
他笑著摸裤子口袋,拿出一把零散的钱来。
十块五块一块,就是没有红的。
不过对付这顿饭绰绰有余。
陆行舟挑出一张五块和一张十块,气势十足的放在桌子上。
“老板儿,走咯,希望下回还能来你这儿喝羊肉汤。”
陆行舟昂昂头,朝老板露出个温和的笑容后,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羊汤馆老板站在原地,表情复杂的看著那道逐渐远离的背影。
“小伙子人长得倒是可以,咋过就是神戳戳的安?”
“这个世界本来並不复杂
“是欲望让你麻木变得害怕
“开一盏灯买一束
“只要有爱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你的家”
回家的路上,陆行舟操控系统播放起了第一首获得的歌曲。
——《垃圾话》
他没少在起点看小说,所以在经歷过最初的惊讶后,对於系统的操作就变得游刃有余了。
结果这首《垃圾话》听著听著,陆行舟心里猛然涌起一股非常想哭的衝动。
扎心!
感同身受的扎心!
这首《垃圾话》简直就是在唱他自己啊!
陆行舟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到商店买了包硬玉溪。
20块钱,顺便找老板要了个打火机。
然后,他就蹲在街角一边听歌,一边抽菸。
烟抽上,想哭的情绪被压下了。
陆行舟开始细细品味《垃圾话》的歌词。
“写的什么东西,一句不好听的都没有。”
想偷!
除了想偷!还是想偷!
陆行舟现在只想把这首《垃圾话》据为己有。
可他的良心在抗拒他这样做。
因为在说唱圈,一个rapper唱別人写的歌词是会被嘲笑的。
就比如之前被骂上热搜的一档说唱节目,某位“导师的导师难听的钥匙”的导师。
因为自己不会写词,所以唱了別人写的歌词。
然后,这位“难听的钥匙”的导师,就引起了群嘲。
甚至还被圈里某位rapper正反手教学。
——diss他並且教他回diss。
陆行舟不想这样的情况出现在自己身上。
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系统给的歌虽然是来自地球上的歌手,但在蓝星写的是他的名字啊!
而且他现在也不是rapper,只是个说唱爱好者。
更何况他现在都要饿死了,还管什么对不对得起良心呢?
“《垃圾话》就是我陆行舟写的!”
“《安和桥》也是我陆行舟写的!”
陆行舟在心里吶喊,最后的一点羞耻心也被他拋弃了。
读书人的事,能算偷吗?
而且该说不说,陆行舟感觉自己就算在说唱圈混个十年八年,也写不出来《垃圾话》这首歌里的词。
不只是“婆娘还是別个的乖”的心理在作祟,还是他写的词根本没有《垃圾话》里的灵气。
他如果能有两三成这样的灵气,恐怕也不至於混到现在,兜里的存款还不超过1000块。
陆行舟重重吸了一口烟,又奋力的吐出。 烟雾在眼前瀰漫消散,就像自己那被生活所压迫而渐渐变淡的自尊心。
“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果真是比人与狗的差距还要大啊。”
怀著这种惆悵的心情,陆行舟开始播放起了另一首歌。
——《安和桥》
然后
不知道怎么回到家的陆行舟,只想赶快收拾东西,立马离开这座城市。
一个大男人在街上哭的稀里哗啦,还被许多人驻足观望。
算个什么事儿?
情绪缓过来后,陆行舟就开始打包行李。
同时给远在粤省的亲妈方友萍女士打了个电话。
“喂,妈,赶紧转一万块钱给我。”
“么儿,你感冒了啊?声音”
方女士关心的话还没讲完,瞬间切换到了“老子蜀道山”模式。
接著,陆行舟遭受了来自亲妈的一顿问候。
其中过程不只陆家先人遭了殃,就连方女士自己也没逃过。
被亲妈骂了一番,陆行舟鬱结的心情反而好了些,说话也不抽抽了。
然后他开始施展软磨硬泡大法。
就这样哄了亲妈將近半个小时,顺便交代了一下今天和宋歌的相亲过程,方友萍女士才肯把钱袋子松一松。
“妈,你別著急,我不可能永远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陆行舟语气坚定的保证。
系统在手,就差一点启动资金了。
等这启动资金一到,长路漫漫任我闯!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方女士的嗤笑声。
“这句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从大学毕业那天就说起,现在你都三十岁了啊,么儿。”
话说到后边,方女士的笑声渐渐消失。
陆行舟被打了个沉默。
但这次是真的不一样了。
我不会再让你们失望了!
最后,方友萍女士还是爽快的把钱转了过来。
一万块,不多不少。
陆行舟暗暗发誓:从今天起,以后不再向亲爹亲妈要一分钱,哦对,还有亲姐。
钱一到帐,陆行舟就订了隔天去锦城的高铁票。
现在这个让人伤心的城市,他是一秒都不想多待。
“我还以为苒姐不是个世俗的女人,没想到,哎。”
“这確实很让人意外。”
“果然房子是我们一辈子都迈不过去的坎!”
“可是像我们这种没有家庭托举的孩子,怎么可能靠自己买房啊?”
“你都28了还孩子呢?”
“出了社会,除了父母,谁还把你当孩子?”
晚上路边的烧烤摊,几个大男人语气悵然的聊著天。
陆行舟沉默半响,拿起桌上的山城啤酒猛喝了一口。
离开山城前,他把几个好友约出来吃顿散伙饭。
吃著吃著,话题就聊到了乔苒。
七年前,陆行舟刚毕业,在山城人民公园卖唱。
同样作为毕业生,但却是来山城旅游的乔苒,被拿著吉他弹唱的陆行舟吸引到了。
她主动加上陆行舟的微信,发的第一条消息就是——你女朋友来啦!
陆行舟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因为他的长相確实不赖,特別招女孩子喜欢。
从小学一直到大学,几乎每个时期都会有不同的女生追他。
甚至在乔苒加上他微信之前,就已经有十几个类似的姑娘躺在他的微信列表里了。
只不过陆行舟洁身自好,百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可偏偏遇到了乔苒。
这个年纪和他相同的姑娘,有著漂亮的五官,无可挑剔的性格和迷人的身材。
两人一聊上天,就像是两块磁性不同的磁石,牢牢吸引住了对方。
几乎是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陆行舟和乔苒就正式確定了关係,並且互相沦陷。
那段日子,他们住在廉价的出租屋里,每天的窗帘都拉不开。
各个角落瀰漫著荷尔蒙、费洛蒙。
场面比拍片的感觉都还要拍片。
陆行舟揉了揉眉心,以往的画面支离破碎。
乔苒,这个与他交往了七年的姑娘,终究还是从他的世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