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指挥中心那充满战略博弈的氛围中走出,陈子昂深深吸了一口气,
尽管依旧是基地内经过过滤的、带着金属和臭氧味道的空气,但他感觉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不少。幻想姬 埂欣醉快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向位于基地另一侧的先遣队生活与装备区。
刚走到门口,就听到泰山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所以说,这玩意儿劲儿是真大!后坐力撞在肩上,舒坦!”
他正坐在一个弹药箱上,一边熟练地擦拭著那挺心爱的、刻满了“正”字的89式重机枪的枪管,一边跟旁边的匠人比划着之前战斗的火力压制场面。
匠人没抬头,正专注地用一个高精度工具调整着手中一把复合弩的滑轮组,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表示在听。
他的工作台上,摆满了各种叫不出名字的异界材料、零件和改装工具,杂乱中自有其秩序。
“子昂!”
眼尖的泰山第一个看到陈子昂,立刻放下枪管,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两排白牙,
“听说你被叫去开会了?那些老首长们没为难你吧?”他及时把某个不太恭敬的词咽了回去。
“没事,就是讨论一下后续的联络方案。”陈子昂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旁边的空箱子上。
在这里,相对来说,他还是比较放松的,至少不再是需要被严密保护的“国宝”或“钥匙”,而是队伍里的“陈子昂”,是曾经生死与共的战友。
“后续的联络方案定了?”一个清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医疗兵青鸾端著一个医用托盘走来,上面放著几支营养剂和一瓶水,“先把这些喝了,我需要记录你会议后的身体数据波动。”
她语气专业,不容置疑,但眼神里带着关切。
陈子昂顺从地接过,一边喝一边将“30日周期”的方案简单说了一下。
“定期回去休整?好事!”泰山一拍大腿,“正好可以让后勤那帮家伙多送点好牛肉过来!别的肉,吃起来总感觉差点意思。
“你的味觉反馈也是重要的环境适应数据。”青鸾一本正经地记录著,然后拿出一个手持扫描仪,在陈子昂身边进行基础检查。
这时,侦察兵夜鹰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通道阴影处走了出来,对雷战和陈子昂微微点头示意,算是打过了招呼。
他手里还拿着一个记录板,上面画著潦草但精准的周边地形草图。
雷战从里面的隔间走出来,他刚和基地指挥层完成了一次战术简报同步。
他看着其乐融融的队员们,刚毅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缓和。“子昂,方案稳妥就好。”
就在这时,一名隶属于侦察营的年轻士兵小跑着来到区域门口,立正敬礼:
“报告雷队长!我们班长让我来请示,东侧d7废墟区发现一件高价值疑似载具,被暂时安置在机库旁的特设研究区,技术组的专家正在现场,但遇到点麻烦,无法启动。
我们班长说,那东西看起来很不一般,问陈子昂同志有没有兴趣过去看看?”
“疑似载具?”匠人终于抬起了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感兴趣的光芒。
他对所有未知的技术造物都有着近乎本能的探究欲。
“d7区?我们上次侦察不是粗略扫过吗?”夜鹰微微皱眉,对自己的遗漏感到一丝不满。
“是在一个半塌陷的地下结构里发现的,之前被掩埋了大部分,这次是我们的人在反复清理外围时才发现的。”士兵连忙解释。
雷战看向陈子昂,用眼神询问他的意见。
陈子昂此刻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去看看。”陈子昂站起身。
一行人很快来到d7区。
这里已经被划出临时研究区,拉起了警戒线,有士兵值守。
在一个机库旁的特设研究区,几名穿着白色防护服的技术组专家正围着一个东西,议论纷纷。
当陈子昂等人走近,看清那样东西时,都不由得诧异了一下。
那是一辆造型极具未来感的摩托车。
它通体覆盖著暗哑的、带有细微鳞片状纹路的黑色金属,流线型的车身仿佛某种生物与机械的完美融合,充满了力量与速度感。
车头没有传统的大灯,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镶嵌在正中、此刻黯淡无光的硕大晶石,周围镂刻着复杂而神秘的导能纹路,如同某种未知的电路。
它静静地停在那里,仿佛一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尽管没有被开启,却依然散发著一种跨越时代的、令人心悸的美感与科技感。
“太完美了这工艺,这材质”
匠人第一时间就扑了上去,拿出各种检测仪器,眼神狂热,嘴里念念有词,“能量传导结构从未见过核心处于休眠状态没有常规接口”
一位技术专家看到雷战和陈子昂,走过来,无奈地摘下防护面罩,擦了擦额头的汗:
“雷队长,子昂同志。你们来了。
这东西我们束手无策。尝试了多种能量刺激,物理结构也检查过了,完全找不到头绪。
它就像一块完美的砖头。”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中带着几分粗犷的声音打破了现场的专注氛围。
“哟呵!这就是新弄回来的新玩意儿?看着是挺唬人啊!”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壮硕如熊罴、穿着带有“飞龙”突击队徽章作战服的军官,带着几名同样精悍的队员,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为首的军官肩扛少校军衔,皮肤黝黑,脸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痕迹,眼神锐利,嘴角却挂著一丝混不吝的笑意,正是“飞龙”突击队的队长,王猛。
他身后的几名队员也个个气息彪悍,眼神在异界摩托车上扫来扫去,脸上明显带着“这玩意儿真有那么神?”的怀疑神色。
负责现场协调的技术专家见状,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上前一步试图解释:
“王队长,你们来了。这辆车的操控系统很特殊,我们正在”
“老李,别整那些虚的!”
王猛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打断了技术专家的话,蒲扇般的手掌拍了拍摩托车那冰冷的暗色外壳,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迈开长腿,作势就跨上摩托车的座椅。
那座椅的造型与地球上的摩托车截然不同,线条更贴合某种未知的人体工学,表面还隐约可见细微的能量纹路。
“嗨!车嘛,还能有多复杂!”
王猛浑不在意,凭借多年驾驶各种地面载具的经验,信心满满地跨坐了上去。
他双手自然而然地握向车把——
那车把的造型也十分奇特,更像是某种握柄,上面布满了细微的凸起,仿佛是为特定手型设计的。
坐稳后,王猛习惯性地用脚去找档杆和踏板,却发现脚下空空如也。
“肯定是声控的!”他自信满满地清了清嗓子,对着车头喊道:“启动!走你!”
摩托车毫无反应,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嘲讽。
王猛皱了皱眉,又换了个命令:“前进!出发!”
依旧是一片寂静。
他不信邪地用手拍打车把,扭动握柄——纹丝不动。
又试着用屁股左右晃动车身,想要找到什么隐藏的平衡开关——摩托车稳如磐石。
“奇了怪了”王猛嘀咕著,开始用手在车身上到处摸索,拍打,试图找到什么隐藏的按钮或者感测器。
“队长,是不是要念咒语啊?”他身后一个队员忍不住开玩笑地喊道。
“去你的!”王猛笑骂一句,但还真就试着压低声音念叨了几句不知从哪听来的&34;口诀&34;。
现场不知是谁先发出了一声压抑不住的轻笑,随即像是传染一样,低笑声此起彼伏。
王猛在车上折腾了好几分钟,扭、拍、喊、念、甚至试图用蛮力掰动某些部件,那辆摩托车却像是焊死在地面上一样,除了被他庞大的身躯压得微微下沉之外,没有任何反应。
最后,他不得不悻悻地从车上下来,拍了拍手,强自镇定地总结道:“这车脾气是有点怪哈。肯定不是声控的。”
“噗哈哈哈!”
泰山终于忍不住,发出洪亮的笑声,
“王猛,你这遛了半天,连个响动都没遛出来啊!我看这马认生,不让你这糙汉子骑!”
王猛老脸一红,梗著脖子道:“笑什么笑!这说明说明这车安全性高!防误操作懂不懂!”
他这强词夺理更是引来一阵更大的哄笑。
连一向清冷的青鸾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雷战无奈地摇了摇头,但眼中也带着一丝笑意。
他走上前,拍了拍王猛的肩膀:“好了,猛子,别在这儿耍宝了。这辆车用的是我们完全陌生的技术体系,需要的是研究和理解,不是靠蛮力和经验就能驾驭的。”
王猛摸了摸自己的板寸头,看着那辆依旧&34;高冷&34;的摩托车,终于彻底泄气,嘟囔道:“得,这回丢人丢大了。”
不过他性格豁达,很快也就释然了,跟着大家一起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