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为民深吸一口气,戴上老花镜,翻开了第一页。
仅仅看了几行关于意念影响能量读数的描述,他的眉头就紧紧锁住,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这违背物理常识”。
但当他看到后面附上的、多次重复的实验数据记录和高速摄影捕捉到的能量指针微小但同步的波动时,他沉默了。
作为理论物理的泰斗,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实验数据与现有理论冲突时,该怀疑的往往不是数据。
“这…这难道真的是一种全新的相互作用?”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脸上写满了巨大的困惑与一种被强行推开新大门般的震撼。
他没有急于下结论,而是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开始构建最基本的数学模型,试图去描述那种“意念”与“能量”之间可能存在的关系。
他知道,自己毕生所学的框架,可能正在面临最严峻的挑战。
另一边,材料学家苏晴博士则被直接带到了材料分析实验室。
当她看到在特制容器中静静躺着的那块异界合金残片,以及旁边显示屏上列出的、其匪夷所思的性能参数时,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强度重量比…达到这个数值?这怎么可能!”
她围着样品台转了好几圈,如同看着一件绝世瑰宝,眼神炽热得吓人。
“王院士,”
她看向早已在此忙碌的王建国院士,“这结构…这难道就是报告中提到的‘拓扑密排有序超结构’?”
王院士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却精神亢奋:
“小苏,你来了就好!看这里,”
他指著高分辨率电子显微镜的图像,
“我们之前的猜测是对的,但实际看到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这不仅仅是结构创新,这更像是一种…基于原子级精准操作的‘生长’出来的材料!
我们的冶炼和加工思路,可能需要彻底颠覆!”
苏晴凑近屏幕,仔细看着那完美对称的原子排列,呼吸都急促起来。
“我们需要立刻调整模拟参数,尝试复制这种结构!哪怕只能复现其十分之一的性能,也足以…”
她的话没说完,但实验室里的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航空航天、军事装备、乃至一切需要轻质高强材料的领域,都将迎来一场地震。
类似的场景在特区的各个实验室上演。
生物学家们对着虫族甲壳和菌毯样本啧啧称奇,讨论著其生物结构与能量环境的关系;
能源专家们围着那张小型反应堆设计图,争论著其中蕴含的全新能量约束原理;
语言学家们则对着那些异界文字薄板,逐字逐句推敲翻译比对。
就在零号特区的“大脑”们全力运转的同时。
国家发改委那间保密会议室内,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
巨大的屏幕上,“烛龙”专项的预算数字后面,已经开始不断增加著新的条目。
“第一批特殊实验设备采购清单已经确认,涉及十七个国家,部分设备属于严格禁运范畴。”一位负责国际资源协调的官员汇报著,脸色并不好看。
“走特殊渠道!”发改委主任毫不犹豫,“通过第三方、影子公司、甚至…非公开手段,不惜代价,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弄到手!钱不是问题!”
“另外,国内三家顶尖的精密加工厂,已经接到指令,开始按照特区提供的基础参数,预研新型加工机床。”工信部的代表补充道,“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成功率未知。”
“没有未知!只有必须完成!”
主任的声音斩钉截铁,
“告诉他们,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打报告!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原型机!”
在国家的战略储备仓库中,一些平日里绝不会动用的、纯度达到极致的稀有金属和特种原料,被小心翼翼地取出,封装,
然后由武装押运队伍,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运往指定的几个国家级实验室和零号特区。
这些资源的调动,甚至绕开了常规的审批流程,只凭最高决策领导小组的一份电子指令。
各大央企的负责人,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们接到的不是订单,而是近乎“命令”的协作要求。
要求他们抽调最精干的技术团队,配合特区的研究,随时准备将可能突破的技术进行工程化验证。
一位大型钢铁集团的董事长在内部会议上直言不讳:
“同志们,放下手头所有能放下的项目!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次重新定义‘钢铁’的机会!搞好了,功在千秋!搞砸了,我们就是历史的罪人!”
与此同时。
在零号特区材料实验室里,时间已经接近凌晨。
苏晴博士和她的团队已经连续工作了超过十八个小时。
他们正在尝试利用一种改良后的快速凝固技术,结合从异界合金结构中获得的灵感,来制备一种新型的铝合金。
熔炼、注入、快速冷却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当第一块巴掌大小、闪烁著奇异银灰色光泽的金属锭从模具中被取出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快!初步检测!”苏晴的声音带着嘶哑和难以抑制的期待。
技术人员立刻将金属锭放入携带型性能测试仪中。
数据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稳定。
室温拉伸强度…
屈服强度…
弹性模量…
密度…
当最终数据定格在屏幕上时,整个实验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紧接着,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比…比我们最好的航空铝合金强度高了百分之四十五!密度还降低了百分之五!”
“这…这怎么可能?!我们只是调整了冷却速率和添加了微量的…”
“成功了?!我们真的…复制出了一部分那种结构?!”
苏晴看着屏幕上的数据,又看着那块尚且粗糙的金属锭,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猛地转过身,抓起内部保密电话,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她几乎是喊著报告:“王院士!赵院士!我们…我们好像…成功了第一步!”
消息像闪电一样传遍了几个核心实验室。
已经休息的赵为民院士披着衣服就赶了过来,看着那数据,久久不语,最终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那条路,真的存在。”
王建国院士更是激动地拍著苏晴的肩膀:“好!好丫头!这只是开始!证明了方向是对的!我们就能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