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尔芙从怀里摸出一卷羊皮纸,“啪”地甩在吧台上。
赛琳娜刚把钱袋塞进胸衣,指尖还沾着金币的凉意,抬眼扫过去。
哟?眼熟啊!
画象上的人脸歪嘴斜,连那贱兮兮的笑都画得一模一样。
她手指捻着画象边缘,嘴角勾了勾,却没接话。
真巧啊!
看那样,八成又是被你祸害过的姑娘吧!
你是驴啊!?走哪都撒欢?!
希尔芙声音冷得象冰:
“找这个人,乔法雷尔,应该在王都。
价钱,任你开!”
赛琳娜眼睛微微眯起。
按照自己的理念,只要有钱赚,没什么是不能卖的。
客户面前人人平等嘛!
可是钱这东西,有命赚,还得有命花才行!
这头驴现在混成了华国人的跟班。
这要是卖了他,华国人那边……
兽人凶不凶,不照样……
他们,可是猛的一批啊!
这买卖,不大好做!
她指尖在画象上戳了戳乔的鼻子,故意拖长调子:
“找人啊?
这个货在王都有点名气的,不是小角色。
听说还给王女殿下当了面首,每天不做够七次,莎莉亚殿下就用鞭子狠抽。
听说后来卷钱跑了。然后被人家满世界追杀!”
我管你这那的!
有点无聊,先造个谣!
左右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再说了,看热闹谁不喜欢?!
赛琳娜继续表演:
“这个事儿难办啊。这货滑得象泥鳅。
你想啊,王女殿下追杀了这货好几年都没能弄死他,哪可能一时半会儿找得到的?”
希尔芙虽然面具,看不出表情。
但是在听到“面首”和“一夜七次”之后,身体不由晃动了一下,就连手上都暴起了道道青筋!
赛琳娜心中不由暗笑。
我就知道这里面有事儿!
希尔芙没废话,直接往桌子上扔了一个更沉的钱袋。
赛琳娜掂了掂,金币的撞击声悦耳,可她突然把钱袋推回去:
“定金免了。找到再说!
这种事不比别的,打不了包票,不能砸自己招牌!”
嘴上虽如此说,但是心里门清:这买卖不能真干!
拿了定金就等于跟眼前这神神叨叨的女人绑定了。
万一事发之后,华国人查过来,她连推托的馀地都没有。
希尔芙点头,转身就走。赛琳娜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喊:
“喂,我多句嘴,你找他,是有啥事儿啊?”
希尔芙脚步顿了顿,没回头,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
赛琳娜把画象卷起来,塞进吧台下面的暗格。
……
第二天,酥情酒吧。
大门紧闭,谢绝了一切酒客。
钱观海再推开那扇门时,里面不再是喧嚣和污浊。
死寂。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比刀锋还锐利的紧张感。
吧台后的赛琳娜换了身黑色的紧身皮裙,正用一根细长的银签剔着自己鲜红的指甲,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酒吧中央,一张最大的圆桌旁,坐着三个人。
左手边,是一个壮得象头熊的男人。
他身高至少两米,穿着一身磨得发亮的铆钉皮甲,裸露在外的骼膊比李婧的大腿还粗,虬结的肌肉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一把比门板还宽的巨斧就靠在他的椅子边上,斧刃上寒光闪铄,一看就是刚打磨过。
他叫巴雷特,外号“战锤”,曾经是王室骑士团的成员,后来因为殴打贵族军官被开除,成了佣兵。
一个能把半兽人当沙包打的猛人。
右手边,是一个笼罩在灰色斗篷里的男人,整张脸都藏在阴影里,只能看到一个苍白而削瘦的下巴。
他瘦得象根竹杆,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周围的空气都比别处冷上几分。
桌子下面,隐约能看到一截枯木般的法杖。
杖头盘绕着几缕若有若无的黑气。
钱观海心里“咯噔”一下。
这货也来了?
他还没死呢?
莫罗斯。
一个玩弄死灵法术的流浪法师。
这他妈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
在洛瑟兰大陆,“死灵法师”这四个字,本身就是禁忌,是瘟疫,是行走的天灾!
自从几百年前那个想把整个大陆变成自家后花园,让所有活物都变成骷髅架子陪他玩的八级疯子之后。
所有跟死灵法术沾边的东西,都被各大势力列为最高级别的威胁。
教廷见了要当场“净化”,精灵那边更是二话不说,直接烧成灰。
可能也就在蔷薇王国,才不会直接被人灭了。
可以说,这种人走到哪儿,都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连阴沟里的地精都嫌他们晦气。
他们唯一的活路,就是干点脏活,跟那些见不得光的盗贼败类混在一起,苟延残喘。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身材瘦小的男人。
他正低着头,用一把小刀专注地削着苹果,刀法灵巧,长长的果皮盘旋而下,始终不断。
他长着一双贼溜溜的眼睛,眼珠子总是不安分地四处乱转。
他叫芬奇,外号“影手”,是王都有名的神偷。
据说他能偷走国王餐盘里的烤鸡,而国王本人却毫无察觉。
这三个人,连同钱观海,就是当年在王都地下世界闯出赫赫威名的四人组。
江湖匪号——“法雷尔的游骑兵”
一个负责出谋划策,一个负责正面冲锋,一个负责诡秘刺杀,一个负责侦查摸金。
完美的犯罪团伙。
钱观海和李婧的脚步声,是这片死寂中唯一的声音。
“砰!”
巴雷特那只戴着铁手套的巨掌猛地拍在桌子上,整个木桌都震了一下。
他霍然起身,那庞大的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将钱观海笼罩。
他的声音象是两块磨盘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火星子,
“你他妈的,还真敢回来!”
钱观海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张开双臂,一副要热情拥抱的样子。
“哎呀!我亲爱的巴雷特!
我的好兄弟!
用我们华国的话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你算算,咱们这都隔了多少个秋了?
你可想死我了!”
“我可去你妈的吧!”
巴雷特一声咆哮,砂锅大的拳头带着恶风,直接就朝着钱观海的脸砸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