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
山包上,李婧的瞳孔猛地一缩!
抓着通信器的手背青筋暴起,几乎就要把那声“开火”吼出喉咙。
钱观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从草地上弹了起来!
嘴巴张得老大,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闪着寒光的长剑,朝着莎莉亚雪白的脖颈怒劈而下!
不是!别!艹!
然而,就在那剑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
“住手!”
一只干枯得如同鸡爪的手,死死攥住了维勒安握剑的手腕。
是马尔科姆!
“殿下!住手!”
老法师的声音严厉。
“老师!您让开!”维勒安杀红了眼,另一只手猛地推向马尔科姆,
“今天谁也别想拦我!
我要这个贱人死!”
“杀了她,然后呢?”马尔科姆不闪不避,反而上前一步,
凑到维勒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诛心,
“然后等着骸骨壕沟的巴顿将军,带着他那五万‘磐石军团’的铁疙瘩,来为你姐姐报仇吗?”
维勒安的动作僵住了。
巴顿将军!
那个只认死理,只忠于父王和莎莉亚的老顽固!
马尔科姆看他有了反应,继续加码:
“殿下,您要搞清楚!
‘虚空之心’是奇物,不是神!
它能抽干一百个莎莉亚的斗气,但它抽不干五万个低阶士兵!
到时候大军压境,人心浮动,怎么收场?!
你是想当一个万民臣服的国王,还是想当一个被堵在王宫里,靠着一件奇物苟延残喘的叛贼?!”
这番话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维勒安的怒火上。
他剧烈地喘息着,扭曲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马尔科姆松开手,退后半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语气也缓和下来: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也太便宜我们自己了。
一个死的莎莉亚,只是一个麻烦的烈士。
一个活着的莎莉亚,才是我们手里最有价值的筹码!”
“您想想,只要她活着,只要老国王还活着。
我们就能逼着老国王写下传位诏书,再逼着莎莉亚画押承认!
到那时,您就是名正言顺的蔷薇之主!
巴顿那个老家伙就算想造反,也找不到由头!”
“更何况……”马尔科姆瞥了一眼远方,意有所指,
“别忘了那些华国人。
您想拿着一个完整的、强大的王国去跟他们谈判,
还是想拿着一个被内战掏空了的烂摊子,任由他们宰割?”
维勒安握着剑的手,在微微颤斗。
他眼中的疯狂和怨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贪婪的算计。
他死死盯着被卫兵按在地上,却依旧昂着头的莎莉亚,喉结上下滚动。
对……老师说得对!
杀了她,太便宜她了!
我要她活着,看着我登上王位,看着我拥有一切!
我要她象狗一样跪在我脚下,摇尾乞怜!
……
千米之外。
“狙击组,暂缓射击!保持锁定!”
李婧看到马尔科姆出手,立刻冷静地下达了新的指令。
她身边的钱观海,则象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一屁股瘫坐在地,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吓死我了……”
他拍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李婧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你还挺紧张的?!
怎么着?还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老相好挂了吧?”
让她有点诧异的是,钱观海这孙子,竟然没有反驳?
不过……
她看着望远镜里,维勒安那张由狂怒转为阴狠的脸,心里也松了口气。
危机,暂时解除了。
这一切,都还在计划范围之内……
……
城墙之下。
维勒安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杀意彻底隐去。
他收回长剑,然后,用剑身,狠狠地、带着侮辱性地拍了拍莎莉亚的脸颊。
“啪!啪!”
“我亲爱的好姐姐,你运气真好。”
维勒安的笑容重新变得扭曲而得意,
“老师说的对,你活着,比死了有用多了。”
莎莉亚偏过头,躲开剑身,一言不发。
那双金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把她,还有那些没用的铁罐头,都给我押下去!”
维勒安收回长剑,意气风发地一挥手,
“关进最深处的黑牢!严加看管!”
“是!”
卫兵们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将莎莉亚和一众蔷薇骑士拖拽起来,朝着城门洞里走去。
维勒安看着莎莉亚被押走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愈发璨烂。
他转过身,对着马尔科姆,躬敬地行了一礼。
“老师,接下来,就该去请我那尊敬的父王……写诏书了。”
马尔科姆抚着胡须,满意地点了点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殿下英明。”
粗暴的推搡传来。
两个卫兵合力,才将身负沉重铠甲的莎莉亚从冰冷的石板地上拖拽起来。
金属摩擦着石子,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跟跄了一下,金色的长发凌乱地垂下,遮住了半边脸,下巴上那道被剑尖划破的血痕,已经凝固成暗红色。
身后,是维勒安小人得志的狂笑和命令。
但莎莉亚充耳不闻。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看向自己的弟弟,更没有理会周围那些幸灾乐祸或者畏惧的视线。
在被卫兵推搡着走向城门洞那片黑暗的瞬间,她的头颅微微偏转,越过所有人的肩膀,望向了远方。
骸骨壕沟的方向。
那里,驻扎着王国最忠诚的磐石军团。
那里,有她最信任的将军。
也或许,有别的什么。
没人能看清她被发丝遮挡的表情,只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气音,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被风吹散。
“你会来救我的……”
那声音轻得象梦呓,却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执拗。
紧接着,是一声更轻的,带着颤斗的疑问。
“……对吗?”
……
王都,鎏金玫瑰园。
一间被临时改造为指挥室的豪华套房里,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婧和钱观海并排坐在沙发上,他们对面,是外交官耿双。
三人面前的茶几上,一台军用笔记本计算机屏幕大亮,上面分割出两个视频窗口。
左边是张建国,这位总指挥的地中海发型在高清摄象头下愈发明显。
他正用手指一下下地敲着桌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右边是陈砺锋,一身戎装,坐在骸骨壕沟前线的临时指挥部里,背景是闪铄的电子地图,本人则面沉如水,不动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