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都,鎏金玫瑰园。
这里是华国访问团的驻地,此刻却安静得有些反常。
耿双坐在书桌后,指尖在一块闪铄着幽蓝色光芒的战术平板上轻轻划过。
一行行实时更新的数据流,清淅地勾勒出王都此刻的混乱图景。
通信中断、关键节点被不明武装控制、城防军司令部易主……
每一条信息,都指向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结论。
政变!
“有点意思,看来咱们的维勒安殿下,志向还是很远大的啊……
只不过,不跟我们打声招呼,是不是有点不礼貌啊……”
耿双的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脑中飞速运转。
马尔科姆和维勒安,果然是两个不安分的。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又刻意压低了的脚步声。
“耿特使,维勒安王子殿下……求见。”
一名负责外联的华国官员在门口通报,语气有些古怪。
耿双关掉平板,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让他进来。”
片刻后,维勒安在一队华国士兵不加掩饰的警剔注视下,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他换上了一套崭新的、镶着金边的深紫色礼服,苍白的脸上带着一丝刻意营造的悲伤和肃穆,
但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他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废物王子,现在的他,每一步都走得象是踩在权力的鼓点上。
“耿特使,”维勒安在书桌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抚胸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贵族礼,
“深夜叼扰,万分抱歉。
只是国中突发变故,我必须第一时间向贵方通报。”
耿双抬了抬手,示意他继续。
“父王他……突发恶疾,已经无法理政。”
维勒安的语调沉痛,仿佛真的在为父亲的健康担忧,
“弥留之际,他将整个王国……托付给了我。”
耿双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没有喝,又缓缓放下。
“我记得,蔷薇王国的顺位继承人,是莎莉亚殿下。”
他的声音很平淡,象是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事实,却让维勒安精心准备好的说辞,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大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维勒安脸上的悲痛僵硬了一瞬,随即挤出一个笑容。
“特使先生,这是我们王国的内部事务。
按照华国外交准则中,最着名也最令人敬佩的一条,
似乎是……不干涉他国内政?”
他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
“而且,我那位姐姐,您也清楚。
她的勇武毋庸置疑,但她的性格……太冲动,太固执,就象一头只知道向前冲的犀牛。
让她来掌管一个国家,跟华国这样伟大的文明打交道,
您觉得……合适吗?”
哼,小老弟,你懂得不少啊……
耿双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这种沉默,比任何质问都更具压迫感。
维勒安感觉自己的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他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去的。
他立刻抛出了自己最大的筹码!
“当然!
我国内部的权力更迭,绝不会影响我们两国之间的友谊!”
维勒安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急切和诱惑,
“甚至……我们可以合作得更紧密!更深入!”
“我父王答应给贵国的条件,我全部兑现,并且,在此基础上,翻倍!”
“发射卫星??看图书馆的资料?下层走访?
不够!这远远不够!
这些条件,怎么能体现我们两国坚不可摧的友谊呢?!
我还可以开放更多的特权!
贸易!驻军!还有各种资源!
王室的库房也可以任由你们挑选取用!
只要华国能够在此次事件中,保持中立!
所有条件,都可以谈!
你们开价,我绝不还价!”
这一刻,他彻底撕下了伪装,象一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将所有的身家性命都押在了这张桌子上。
他很清楚,只要华国人一句话,他这场豪赌就会瞬间崩盘。
耿双的脑子飞速盘算起来。
不得不说,维勒安开出的价码,实在是太香了。
香到足以让华国在异界的开发战略,直接提速好几年。
这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不干涉他国内政”,确实是华国的外交铁律。
当然,在异界,规矩是自己定的,想遵守就遵守,不想遵守,谁又能说什么?
谁让我拳头大呢?!
可问题是,维勒安给的,实在太多了……
耿双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魔法灯火照亮的庭院。
“王子殿下,”他重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的来意,和你的条件,我都很清楚了。”
“我们华国,的确有不干涉他国内政的准则。”
维勒安的眼睛瞬间亮了!
成了!
但耿双的下一句话,却象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但是我必须提醒你,殿下。
权力交接可以,但如果王都发生大规模的流血冲突,造成严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我们,将保留出手干预的权力。”
维勒安脸上的狂喜凝固,随即换上了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用力点头。
“特使放心!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城里的每一个人,都是我的子民!我绝不会伤害他们!”
“那就好。”
耿双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那杯已经半凉的茶。
“你可以回去了。”
逐客令。
维勒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再次抚胸行礼,一言不发地退了出去。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耿双才拿起桌上的内部通信器。
“给我接通国内,还有骸骨壕沟前线,最高优先级。
有重大情况发生,所有开发部班子成员,十分钟之后召开紧急会议!”
……
跨位面战略指挥部,最高级别的虚拟网络会议室。
几个身影正襟危坐,气氛严肃得能拧出水来。
耿双刚刚结束了情况通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身体前倾,十指交叉置于桌前。
“我的意见很明确,一切,以国家利益为先。”
他的声音冷静得象一台精密的分析仪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