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神山。
万兽尊者的隐居之地。
而今天,他却象一条被猎人追赶的丧家之犬,连滚带爬。
华贵的皇袍被灌木划破,金色的鬃毛沾满了泥土和落叶。
他不敢使用斗气,纯靠自己身体力量前行。
这是神山的规矩,违者必死!
任你是帝国皇帝也不例外!
终于气喘吁吁地爬到山顶,看到那座用黄金和宝石堆砌而成的,俗不可耐又极尽奢华的宫殿时,他毫不尤豫地,“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山顶回荡,充满了焦虑。
然而,宫殿里没有传出任何回应。
取而代之的,是“哗啦啦”的水声,以及一阵阵银铃般的女子嬉笑声。
“尊者大人……哎呀,您别闹了嘛……”
“咯咯咯……大人,该轮到我给您擦背了……”
“您这胡子,好扎人呀……”
他听出来了,那里面,有上个月他才精挑细选,亲自送上山来的狐族双胞胎姐妹花!
他,堂堂兽人帝国的皇帝,跪在外面心急如焚,
他的老师,帝国的“神”,却在里面跟小姑娘们玩水嬉戏!
这他妈叫什么事儿!
耻辱!无边的耻辱!
可他不敢动,甚至不敢把头抬得更高一点。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西斜,山顶的寒风吹得他瑟瑟发抖。
宫殿里的嬉笑声终于停了。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八级强者的气息!
他被死死地按在地上,脸颊和冰冷的石板来了个亲密接触,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一个苍老、慵懒,又带着明显不耐烦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里响起。
“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值得你火急火燎地跑来打扰我的雅兴?”
“老师!”哥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虎族……虎族被灭了!
被异界人……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十几万大军,瞬间……蒸发了!
那不是魔法!弟子……弟子……”
“哦?”
那个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有了一丝兴趣,但随即又变得愈发不耐。
“一群养不熟的蠢老虎,死了就死了。
至于什么异界人……那是你的帝国,你的麻烦。
你,自己解决!”
“别拿这种无聊的事,来烦我。”
话音刚落,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恺撒·蒙哥从地上推了起来。
紧接着,一个震彻灵魂的字,在他脑海中轰然炸响。
“滚!”
威压烟消云散。
他抬起头,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大门依旧紧闭,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被……被赶走了?
他把帝国即将面临灭顶之灾的消息带来,换来的,只有一个“滚”字?
他脸上的恐惧和焦虑,不知何时已经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阴沉。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奢靡的宫殿。
最粗的大腿不罩着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办?
……
教廷帝国,圣城。
与兽人帝国皇都的粗犷与血腥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沐浴在圣洁的光辉之中。
纯白的大理石铺就了每一条街道,悠扬的圣歌从高耸的教堂穹顶飘落,净化着每一个信徒的灵魂。
圣殿之巅,观星台。
这里是整个大陆离天空最近的地方。
圣光教皇,本尼迪克特十三世,正穿着一身朴素的白麻布袍,赤着双脚,安静地擦拭着一架巨大的、由水晶和秘银打造而成的天文望远镜。
他看上去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满脸的皱纹,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
可他,与万兽尊者一样,是站在这个世界金字塔顶端的八级强者之一。
“教皇陛下!”
一名红衣大主教连滚带爬地冲上观星台,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威严荡然无存,一张老脸煞白如纸,哆哆嗦嗦地捧着一枚记忆水晶。
“出……出大事了!”
本尼迪克特十三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用一块柔软的鹿皮,仔细擦掉镜片上最后一粒微尘。
“慌什么。”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让狂奔而来的红衣大主教瞬间僵在原地,心脏狂跳,连呼吸都忘了。
“总不能,是那个死灵回来了吧?”
“不……比那更……更……”
红衣大主教语无伦次,简短的将骸骨壕沟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生怕自己说不明白,干脆拿出一枚记忆水晶,将魔法注入进去。
嗡!
一幅画面在半空中展开。
惨白的光,屏蔽了一切。
随后,一朵巨大、丑陋、翻滚着毁灭气息的“蘑菇”,从地平在线野蛮地生长起来,撕裂了天空。
观星台陷入了死寂。
只有山巅的冷风在呼啸。
许久,本尼迪克特十三世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是一种混杂着惊奇与极度凝重的复杂神情。
他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触碰那静止的、狰狞的云。
“这不是魔法,也不是神术……”
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学者发现新大陆般的狂热,以及……被触犯了权威的冰冷。
“这是一种全新的‘规则’……一种……堪比‘神罚’的力量……”
“呵呵……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教皇笑了起来,可那笑声让一旁的红衣大主教毛骨悚然。
“神明的光辉,只能由我们来代行。
什么时候,轮到一群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异界人,来定义‘毁灭’了?”
他收敛了笑容,平静地吩咐道:“去,把希尔芙叫来。”
片刻之后。
一名身穿洁白修女服的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上观星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