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会杀了所有人的!
老人、孩子……他们一个都不会放过的!
求求你了!”
小狼女的哭喊声,象一把钝刀,在李婧的心里来回切割。
她想起了会议上张建国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
“这,就是她的投名状!”
李婧闭上了眼睛,又猛地睁开。
她缓缓蹲下身,伸出手,动作有些僵硬地扶住格里莎颤斗的肩膀。
“别哭。”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
“先起来。”
她将格里莎从地上拉了起来,直视着她那双被泪水淹没的眼睛。
“办法……不是没有。”
李婧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象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但是,格里莎,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想要救你的族人,你就必须……做出牺牲。”
……
长城旅临时指挥部。
“妈的,眼睛都要看瞎了!”
通信频道里,一个年轻军官的抱怨声跟蚊子似的嗡嗡作响,
“没卫星就是个睁眼瞎!
这鬼地方又大得离谱,找个部落比大海捞针还难!”
另一个声音立马接了茬,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调侃:
“行了你,少抱怨两句吧。
谁让上面非要跟那个什么蔷薇王国搞‘友好协商’呢?!
依我看,管他同意不同意,‘嗖’一下发上去不就完事了?
非得……”
“你们几个!都把嘴给我闭上!”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猛地切入频道,瞬间压下了所有杂音。
“我们是军人!
军人的天职是什么?服从命令!
上级的指示,理解了要执行,不理解的,更要执行!
有时间在这儿发牢骚,不如多检查一遍自己的设备!”
频道里顿时鸦雀无声。
过了几秒,先前抱怨的那个军官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是,营长……可这也太眈误事儿了啊!
咱们这都派出去多少架无人机了?
跟撒芝麻盐似的,四面八方拉网式搜索了好几天,连个狼毛都没看着!”
这话倒是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北地冻土,何其广袤。
想在这片白茫茫的世界里,找到一个可能随时在迁徙的小部落,难度可想而知。
就在指挥部里气氛又开始变得沉闷时——
“找到了!”
一个负责监控画面的技术员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跳了起来!
“坐标锁定!发现目标!发现目标!”
“唰——!”
整个指挥部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几十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主屏幕!
画面切换,一幅高空俯瞰图瞬间占据了整个视野。
贫瘠的冻土之上,一个简陋的部落聚居地,此刻已经被三股黑色的洪流围得水泄不通!
狰狞的虎头战旗在风雪中狂舞,密密麻麻的虎族士兵如同蚁群,正在搭建着巨大的投石机和攻城弩!
那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肃杀之气,隔着屏幕都让人喘不过气。
“快!计算距离!”营长一个箭步冲到屏幕前。
“报告营长!
目标位置……正好在本方远程火箭炮的最大射程范围之内!”
“好!”
指挥部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呼声。
“营长!下令吧!
让炮兵营那帮小子麻溜的活动起来!
给这帮老虎皮尝尝咱们的‘快递’!”
“申请火力复盖!”
然而,营长没有立刻下令,他只是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坐标,手指在操作台上一阵飞速敲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几秒后,他抬起头,接通了炮兵阵地的通信。
他的声音冷得掉渣。
“炮兵营注意!”
“坐标,北纬xxx,东经yyy!”
“目标,敌军集结点!”
“装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那个“高爆弹”或者“集束炸弹”的命令。
然而,营长接下来的三个字,让整个指挥部的空气都凝固了。
“白磷弹!”
死寂。
针落可闻的死寂。
所有人都懵了。
白磷弹?
怎么想起用这玩意儿了?
那玩意儿打出去,别说人了,石头都给你烧化了!
而且一旦沾上,根本扑不灭,会一直燃烧,直到把骨头都烧成灰!
这是咱们的作风?
有点,太狠了吧?!
一个参谋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营长,全……全部换装?”
营长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刚才说什么,你们忘了?”
那个参谋一个激灵,猛地立正站好,吼得脖子青筋都爆了出来。
“没忘!执行命令!”
“执行命令!”
指挥部里,再无一句废话。
冰冷的指令顺着电波,瞬间传达到了远方的炮兵阵地。
随着一阵阵机械的轰鸣,一枚枚涂装着特殊标识,看起来就格外不祥的炮弹,被缓缓推入了发射系统。
……
一只银白色的手提箱,被“咔哒”一声放在了桌上。
格里莎通红的眼睛盯着这个精致得不象话的箱子,声音里还带着哭过后的嘶哑。
“婧姐,你的意思是,只要我把这个东西,放进虎族大军的营帐里。
你们华国……就同意救我的族人?”
李婧没有看她,只是将手提箱的锁扣打开,推到格里莎面前。
“没错,我……刚催过上面了。”
她顿了顿,终于还是把话说白了。
“实话告诉你,这个东西,可以一次性解决整个虎族。”
格里莎看着箱子里那复杂的结构,脸上写满了不信:
“就这么个小玩意儿?”
李婧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
“不管你信不信,只要你把东西放好,咱们的交易,就算是达成了。”
格里莎沉默了。
她伸出手,合上箱盖,然后拎了起来。
不重。
但她感觉自己拎起了一座山。
她转身就要往外走,脚步却透着一股决绝。
“等等!”
李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沙哑和挣扎。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你知道你这么做了,意味着什么吗?”
格里莎的脚步停住了。
她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雕塑。
过了好几秒,她才转过身,脸上竟然出现了一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夹杂着苦涩与自嘲的笑容。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