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是啥?
我为你提供你需要的价值,你为我提供庇护!
没有足够的价值,那不叫投靠,叫投降!
可现在的问题是……碎骨部落,能给这些“神明”提供什么价值?!
让他们见识一下原始的狩猎技巧吗?
人家挥挥手就能把整片森林夷为平地。
让他们品尝一下烤全羊吗?
自己曾经潜入的那场招待宴会,蔷薇王国提供的食物,不比部落能拿出来的强十倍?
人家华国人看着也没什么兴趣,除了那个魂淡。
让他们欣赏狼族的战舞吗?
那玩意儿自己都不爱看啊!
完了!
格里莎的心沉到了谷底。
没有任何价值!
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部落,去投靠一个拥有神明之力的势力,结果会是什么?
当奴隶呗!能是啥啊!?
或者,给人家当宠物?
不!绝对不行!
格里莎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剧痛让她混乱的思绪清醒了一丝。
她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死死盯着远处兽人军阵的方向,那片火海的边缘,无数身影在混乱地奔跑、嘶吼。
一个念头,如同雪地里窜出的火苗,瞬间在她脑海里燎原!
……
二号阵地,地下指挥中心。
数十块高清屏幕上,正通过无人机从各个角度,实时转播着战场的惨状。
红外热成像模式下,那片焦土如同鬼蜮,无数代表生命的热源信号在挣扎中渐渐熄灭。
“再来一次!陈将军!
就照刚才那样,再来他妈的三轮!
不!两轮就够!”
巴顿将军的独眼里闪铄着一种近乎癫狂的亢奋,他指着屏幕上那些四散奔逃、阵型崩溃的兽人,唾沫横飞。
“他们已经垮了!彻底垮了!
只要再来几轮这样的炮火,他们就会彻底崩溃!
到时候我带着磐石军团的人一个冲锋,就能把他们全包了饺子!
我们能把胡巴那头肥猪的脑袋挂在旗杆上!”
陈砺锋正端着一个军用保温杯,慢条斯理地吹着里面漂浮的枸杞,闻言,他只是淡淡地瞥了巴顿一眼。
没有做声。
其实,全歼这些兽人很简单。
长城旅现在弹药充足,刚才的齐射,别说再来几轮,打一个上午都没问题!
但来之前,上级曾经给出过的命令。
这一战,不光要赢,还要赢得漂亮!
要打出威风,打得整个洛瑟兰大陆的王公贵族们,听到华国的名字就发抖,打到华国两个字,可以止小儿夜啼的地步!
巴顿看陈励锋一点反应都没有,更加焦急了:
“陈!你在想什么!?
你是军人,战场之上,战机稍纵即逝,错过了,再后悔都来不及!”
“战争?”陈砺锋放下保温杯,指了指屏幕上。
虽然损失惨重,但在一些兽人督军的咆哮和屠刀逼迫下,兽人又开始重新聚集起残兵败将。
尤其是那两头戈隆巨兽,虽然被冲击波和破片弄得浑身浴血,但它们皮糙肉厚到了极点,竟然还活着!
此刻正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周围,再次聚集起了数千名亡命徒。
“我不认为这是战争……将军,我问您一个问题……
你和藏在你家厨房的老鼠之间,会爆发一场战争么?”
陈砺锋声音平静,“他们,不配!”
就在这时,一名通信兵猛地站了起来,大声报告:
“报告旅长!指挥中心侦测到大量高速空中目标正在接近!数量约三十!
根据能量反应和飞行姿态判断……是双足飞龙骑士!”
“什么?!”巴顿的脸瞬间白了,“是‘焚天之矛’!
胡巴最后的王牌!
那些疯子骑着双足飞龙,专门进行低空突袭,他们手里的龙枪附了爆裂魔法,一旦被他们冲进阵地……”
他的话还没说完,另一名雷达兵也跟着吼道:
“报告!敌军地面部队出现大规模集结!
以两头戈隆巨兽为矛头,正在重新构建冲锋阵型!
他们……他们要冲过来了!”
指挥中心的巨幅主屏幕上,画面瞬间切换。
只见烟尘弥漫的天际在线,三十多个狰狞的黑影穿云而出,双翼扇动间带着刺耳的破风声,直扑阵地而来!
而在地面,那两座血肉模糊的“肉山”已经迈开了沉重的步伐,大地在它们的踩踏下发出痛苦的呻吟。
数千名残存的兽人战士,红着眼睛,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汇聚成一股绝望的洪流,跟随着戈隆巨兽,发起了最后的死亡冲锋!
巴顿看着屏幕上的景象,刚刚的亢奋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冰冷的恐惧。
“完了……他们这是要跟我们拼命了!陈!快!让你的炮兵开火啊!不然来不及了!”
然而,陈砺锋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近乎残忍的微笑。
他拿起桌上的通信器,不紧不慢地按下了通话键。
一阵沉闷、厚重,仿佛远古巨兽从沉睡中苏醒的机械轰鸣声,从指挥中心外遥遥传来,让整个地下工事都为之轻微震颤。
“防空营,天上的苍蝇交给你了,给你们十分钟,我不想再在天空上,看见不属于我们的东西!”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重装合成一营,预热的怎么样了?”
通信器里传来一个年轻而狂热的声音,兴奋得几乎要破音:
“报告旅长!早就准备好了!
兄弟们早就等不及了!啥时候‘开饭’啊?!”
陈砺锋的嘴角扬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看着屏幕上那道冲锋而来的黑色洪流,一字一句地说道:
“开饭。”
他转头,对着已经目定口呆的巴顿将军,露出了一个璨烂的笑容。
“将军,别急。接着看吧!”
……
火光,将格里莎那张沾满灰尘和血污的俏脸映得明明灭灭。
兽人军阵的前锋,已经不能称之为“阵”了。
那是一片广阔的、冒着黑烟的烧烤场,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和钢铁融化的刺鼻气味,闻之欲呕。
无数曾经不可一世的兽人战士,如今变成了扭曲的焦炭,或者在火海中发出最后的、不似人声的哀嚎。
格里莎躲在一具被炸成两截的攻城弩车残骸后面,那双狼耳紧张地抽动着,捕捉着战场上每一丝声音。
逃?往哪逃?
身后是神明的炼狱,往前是胡巴那头疯猪的残兵败将。
碎骨部落的未来,就象她手腕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却看不到愈合的希望。
价值!
她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
证明碎骨部落的价值!
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部落,去投靠一群挥手间就能召唤天罚的“神明”,最好的下场也就是当一群会说话的牲口,给人家耕地、挖矿。
格里莎狠狠咬了咬牙,琥珀色的眸子里,绝望的死灰被一点点挤了出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来自草原头狼的狠厉!
她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硝烟和血腥的空气。
那味道非但没有让她不适,反而刺激得她全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奔涌。
她的目标,只有一个——胡巴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