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的硝烟还未散尽,施工的轰鸣已然取而代之。
那台叫做“全地形快速构筑工作站”的钢铁巨兽,此刻正是不折不扣的明星。
只见它庞大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十几台“铁蜘蛛”在它周围忙碌地穿梭,切割岩石的红光“滋滋”作响,象是在做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
被切割成标准方块的石头,被机械臂精准地投入巨兽前方的“大嘴”。
“哐当——轰隆隆——”
巨兽内部传来沉闷有力的碾磨声,仿佛有一头远古巨兽在其中咀嚼着最坚硬的骨头。
几秒后,在其尾部,一块块规格统一、表面平滑的青灰色条砖被“噗噗噗”地吐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传送带上。
随后,另一批履带式机械臂车辆开上前来,夹起这些新鲜出炉的条砖,如同搭积木一般,开始在隘口两侧,构筑起一个个半圆形的堡垒雏形。
焊接的火花四溅,金属支架被迅速固定,条砖被严丝合缝地垒砌上去。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某种冷酷而高效的暴力美学。
巴顿将军站在不远处,嘴巴半张,那只独眼一眨不眨地看着这一切。
他身边的磐石军团士兵们,也都跟被施了定身法术一样,一个个呆若木鸡。
他们祖孙三代人,用锤子、凿子、血汗和人命,在这片冻土上敲敲打打上百年。
建成的防线还没眼前这十分钟搞出来的地基大。
修建城墙……原来可以是这个样子的?
巴顿感觉自己的喉咙有点干,他挪动着僵硬的步子,走到陈砺锋身边,张了张嘴,半天憋出来一句:
“陈……陈将军,你们华国人……平时打仗都这么……奢侈的吗?”
他本想说“离谱”,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妥。
陈砺锋看着远处热火朝天的工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不叫奢侈,叫基建。我们华国的传统艺能,习惯就好。”
“基建……”巴顿咀嚼着这个陌生的词汇,他伸手,想去摸一摸传送带上刚生产出来的条砖,那玩意儿还带着一丝温热。
他忽然想起什么,猛地缩回了手,神情严肃起来。
“陈将军!我刚才去检查了一下战场,还……还拿你们的铁棍子试了试兽人掉落的铠甲。”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你们的武器,确实是神迹!
对付狼骑兵这种轻装单位,简直是屠杀!
但是……”
巴顿的独眼死死地盯着陈砺-锋:“这一仗,我们完胜!
但是,这等于把胡巴那头肥猪的脸按在地上狠狠地踩!
按照兽人的性子,你觉得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陈砺锋转过头,看着他:“将军的意思是?”
“报复!疯狂的报复!”
巴顿的声音压低了,
“两边在骸骨壕沟,对峙了这么多年。
小规模的摩擦,死几个人,伤十几个人,那是家常便饭。
大家打完各自收工,休息几天,下次继续。
但象今天这样,成建制地被全歼,一个都没跑掉,这对士气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尤其是对那帮脑子里只有肌肉和荣耀的兽人!”
“我敢用我的人头担保,最迟明天天亮!胡巴一定会发动更大规模的进攻!
他要把今天丢的面子,十倍、百倍地找回来!
不然,他就坐不稳这个统帅的位置!”
陈砺锋点了点头,这个判断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那么,下次来的,会是什么?”
“绝对不会是狼骑兵了!”巴顿斩钉截铁地说道,
“胡巴不蠢,他只是狂妄。
吃了一次大亏,他肯定会换战术。”
他指了指蔷薇新兵连刚刚作战的乱石阵地。
“我刚才去看过了,你们的子弹,打在那些石头上,只能留下一个小小的白点。
这说明,它对付重甲单位,效果会大打折扣!”
“兽人军团里,有一种‘黑铁盾兵’,他们手持附魔的塔盾,全身覆盖着厚重的板甲,五百人结成盾阵,就是一堵会移动的钢铁城墙!
你们的子弹,我怀疑根本打不穿!”
巴顿越说,脸色越凝重。
“还有更麻烦的!
戈隆巨兽!
那玩意儿就是一座活着的肉山!
身高十几米,皮肤比城墙还厚,一巴掌能把攻城车拍成碎片!
你们的铁棍子,打在它身上,我估计跟挠痒痒没区别!”
“而且,”巴顿补充道,“别忘了,他们还有远程部队!
巨魔投矛手,他们的臂力能把几米长的标枪扔出几百米远,威力堪比重型弩炮!
还有地精的弩车,虽然准头差了点,但胜在量大,复盖式打击,也很头疼!”
听着巴顿如数家珍般的介绍,陈砺锋的表情依旧平静。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感谢将军的情报,我们会小心的。”
“小心?!”巴顿急了,
“这不是小心就能解决的问题!
面对那种级别的重装部队和远程火力,你们必须……”
……
另一边,巴顿将军正唾沫横飞地跟陈砺锋分析着敌我优劣,钱观海却早就听得兴趣缺缺。
啥都不懂,瞎丁巴分析,看人家老陈,有一搭没一搭的,似乎也不怎么爱听。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远处那台大家伙吐出一块块青灰色的条砖。
是不是该把修炼这事儿,提上日程了?
就在这时,身旁的李婧突然“卧槽”一声,吓得他一哆嗦。
“你叫什么!一惊一乍的,想吓死你爹,然后继承遗产啊?”
钱观海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
李婧根本懒得搭理他,脸上是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一把将他拽到旁边的角落,压低了声音,贼兮兮地把手腕上的战术终端凑了过去。
“别吵吵!你看这是什么!”
钱观海定睛一看,先是一愣,随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屏幕的电子地图上,一个原本灰暗的“萤火虫”追踪器图标,此刻正闪铄着鲜活的红色光芒!
一个微小的红点,就在他们东北方向不到五公里的山林里,缓慢地移动着!
“嘿!这不就是那个小狼女吗?!”钱观海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