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帐之中,熏香与烤肉的油腻气味搅和在一起,闻着让人头晕。
格里莎被五花大绑,象一袋垃圾般丢在冰冷的地毯上。
身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但更疼的是心。
软榻上,胡巴正用他那肥腻的爪子,从一个猫女手中抓过一块滴着油的烤羊腿,塞进嘴里大嚼特嚼,满嘴流油。
他刚刚把格里莎揍了个半死,但每一拳都避开了要害。
他可舍不得这么个极品小野猫就这么死了,晚上还得好好“品尝”一番呢。
“报——!!”
帐篷帘子被人猛地掀开,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嗓子都喊劈了。
“大人!不好了!
格罗姆队长……他们……他们……出事儿了!”
“咔嚓!”胡巴一口咬断了羊腿骨,不耐烦地吐在地上,“嚎什么丧?天塌了?
格罗姆带了三百狼骑,就是去摸摸那些异界人的底而已,还能出什么事?”
三百狼骑,那可是他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尖刀!
队长格罗姆更是他的心腹悍将,五级巅峰的实力!
别说是去探路,就是硬冲巴顿那个独眼龙的步兵方阵,都能捅出几个窟窿来回!
那斥候抖得跟筛糠一样,哭丧着脸:“全……全军复没!一个都没回来!
连……连格罗姆队长的尸体都没抢回来!”
“什么?!”
胡巴猛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肥硕的身躯带倒了旁边的酒桌,叮里哐当碎了一地。
“三百狼骑!全没了?!”他一把揪住斥候的衣领,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巴顿那个老瞎子吃了龙心豹子胆了?
敢跟我玩阴的?!
他出动了多少人?重甲步兵?还是狮鹫骑士团?!”
“不……不是蔷薇的主力……”斥候快要吓尿了,“是……是那些异界人!
就在他们炸出来的那些乱石堆里……他们……他们用的,是,是一种会打雷的铁棍子!”
胡巴愣住了,随即脸上露出了狰狞的凶光。
异界人!
他松开斥候,在帐篷里烦躁地来回踱步,肥大的脚掌踩得地毯“吱嘎”作响。
“乱石堆……铁棍子……”胡巴摸着自己好几层的下巴,又详细的让斥候将整个战况复述了一遍。
接着他自顾自地分析起来,“我明白了!是地形!
肯定是那些该死的乱石,废了狼骑兵的冲锋速度!”
他越想越觉得就是这么回事,一拍大腿:“肯定是这样!狼骑兵没了速度,就是没牙的老虎!
被那帮龟孙子躲在石头后面放冷箭,才吃了大亏!
格罗姆这个蠢货!不知道绕过去吗?!”
“传我命令!”胡巴重新找回了自信,对着帐外大吼,“调集所有远程部队!
巨魔投矛手,地精弩车,全都给我拉上去!
老子就不信了,他们还能把石头当龟壳,一直躲在里面不成?!
还有,调集盾兵!还有……嗯,戈隆巨兽!
我倒要看看这些铁棍子,能有多大威力!?”
他在这里唾沫横飞地调兵遣将,却没注意到,被扔在角落里的格里莎,正悄悄地挪动着身体。
一滴混着血的冷汗,从她额角滑落。
她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血肉模糊,但她的手指,却刚刚触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物体。
是刚才胡巴打翻酒桌时,碎裂的一个陶罐碎片。
锋利,且致命。
格里莎屏住呼吸,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用尽力气,将手腕在那块锋利的碎片边缘,一下、一下地磨着。
每一次摩擦,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但这点痛,和即将面临的屈辱比起来,算个屁!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不逃?她活不过今天晚上!
为什么胡巴这个混蛋,要找第十九房小妾啊!?
因为他么的前十八房,被他超市了啊!
不逃,就是死!而且是这种极度屈辱悲惨的死法!
胡巴还在那儿对着地图指指点点,大声呵斥着自己的副将,完全没把地上一动不动的“死狗”放在心上。
就是现在!
“绷!”
麻绳应声而断!
几乎在同一时间,原本奄奄一息的格里莎,如同捕食的猎豹,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
她没有冲向胡巴,而是朝着旁边一个巨大的铜制火盆,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哗啦——!”
燃烧的木炭和滚烫的炭灰,铺天盖地朝着正在发号施令的胡巴和他那群亲卫兜头盖脸地洒了过去!
“哎哟卧槽!”
“我的眼睛!”
帐篷里瞬间乱成一锅粥,烫得鬼哭狼嚎。
趁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格里莎头也不回,一头撞开帐篷的门帘,闪电般地冲了出去!
“贱人!!”
胡巴从一片混乱中冲出来,半边脸都被烫红了,华丽的丝绸衣服上烧出了好几个大洞,狼狈不堪。
他看着格里莎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气得肺都快炸了!
追?
他一个虎族,跑起来跟猪突没什么区别,哪追得上以敏捷着称的狼族!
奇耻大辱!
自己的精锐骑兵被全歼!
自己看上的女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方式逃走了!
“吼——!!!”
胡巴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狂暴的怒气让他整张肥脸都扭曲了。
他一把抓过旁边亲卫手里的战刀,对着空气疯狂劈砍,发泄着无边的怒火。
“给老子等着!你这个小贱人!”
“还有你们碎骨部落!”
“老子要亲手带兵,把你们整个部落,从兽人的版图上,彻底抹掉!!”
“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全都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怨毒的诅咒,在骸骨壕沟的上空,久久回荡。
一字不漏地灌进了格里莎的耳朵里。
她躲在远处的一块岩石阴影下,剧烈地喘息着,手腕上被绳索磨烂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但她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男的剁碎了喂狗……”
“女的……全都卖到最下贱的窑子里去!!”
那恶毒的诅咒,象一条冰冷的毒蛇,钻进她的脑子,缠住了她的心脏,越收越紧。
自己逃了。
自己活下来了。
可是部落呢?
碎骨部落完了!
这个念头炸开的瞬间,一股比死亡更刺骨的寒意,从她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比谁都清楚胡巴的残暴和狠毒,他绝对说得出,就做得到!
只要他还活着,他就会象疯狗一样扑向碎骨部落,将那里的一切都撕成碎片!
怎么办?
黑暗中,格里莎呆立了良久,突然的身体猛地一震,绝望的死灰里,爆出了一点火星!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胡巴的营帐,而是望向相反的方向!
也许,那才是唯一的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