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里莎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自己是谁?
碎骨部落的酋长!
虽然碎骨部落只是虎族麾下的一个附庸部落,但她也是继承了父亲名号,统领着数千族人的领袖!
可现在,两个看大门的虎族卫兵,就敢用那沾满了铁锈的斧头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脸!?
这已经不是羞辱了,这是在把她的尊严,把整个碎骨部落的脸面,按在地上,用脚死命地碾啊!
“小狼崽子,你知道每天有多少象你这样的家伙,跑来说自己有‘紧急军情’吗?”
那个满嘴黄牙的虎族卫兵,嘴里喷出的臭气几乎能把人熏晕过去,
“我看,你是想见胡巴战将想疯了吧?
早点想通不就好了?
答应了战将大人的要求,当他的第十九房小老婆,不比你当这个穷哈哈的破烂酋长强一百倍?”
“哈哈哈!”另一个卫兵笑得前仰后合,蒲扇大的巴掌拍着自己的肚皮,
“虎大你别这么说,万一人家小酋长是来真的呢?
说不定早就春心萌动,只不过不好意思开口啊!
你这样摆在台面上,人家就是想要偷偷钻进老大的被窝,那也不好意思啊!
坏了老大的好事,你看回来剥不剥了你的皮!”
“哦哦哦!那是我不对了!原来不是紧急军情?是紧急法情啊!
哈哈哈哈!”
第十九房小老婆……
这几个字,象一把烧红的刀子,狠狠捅进了格里莎的心窝。
她为什么要去人类的王都?为什么要去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刺杀那个老国王?
不就是因为这个!
老爹刚死,她一个年轻的女酋长,镇不住部落里那些老家伙。
尤其是那帮早就想投靠虎族的家伙们,天天在部落里散播谣言,说牝鸡司晨,一个女人怎么能当好酋长?
碎骨部落迟早要完蛋,不如早点彻底并入虎族,大家还能混口饭吃。
而虎族那位驻守边境的战将,肥头大耳的胡巴,更是隔三差五就派人来“慰问”,名为慰问,实际上句句不离想让她过去“伺奉”左右。
什么狗屁伺奉!就是想把她变成自己后院里圈养的玩物!
一旦她从了,那她就从一个部落酋长,变成了胡巴的私产。整个碎骨部落,也就名正言顺地成了虎族的奴隶!
所以她才要赌!
赌一把大的!
只要能干成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比如宰了人类的国王,那她在兽人帝国里的威望将如日中天!
到时候,别说部落里那帮老顽固,就是胡巴,也得掂量掂量!
可现在……
她失败了。
刺杀老国王失败了。掳走钱观海,还是失败了。
她带着满身的伤,带着被那群异界人按在地上摩擦的耻辱,灰溜溜地逃了回来。
寸功未立!狼狈不堪!
她几乎能想象到,当部落里的族人看到自己这副鬼样子时,那些“顺风派”长老们脸上会露出怎样得意的笑容!
他们会说:“看吧!我就说她不行!
一个娘们家家的,还想当英雄?
现在好了,脸都丢到人类那边去了!”
然后,他们就会簇拥着,把自己打包送进胡巴那个死胖子的帐篷里,换取他们的荣华富贵!
不!
绝不!
“滚开!”
格里莎猛地抬起头,那双狼一般的眸子里,燃烧着垂死野兽般的疯狂!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块雕刻着狼头的酋长令牌,狠狠砸在那个叫虎大的卫兵胸甲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我现在不是在请求,我是在命令你们!”
她的声音因为失血而嘶哑,却带着一股狠厉。
“人类,不,是那些异界人!
他们的大军已经开到了寡妇隘口!
他们有能移山的钢铁怪物!
有能平地的雷霆火焰!”
“你们这群蠢货还在这里看大门!再过几个小时,人家就能把炮弹砸到胡巴的床上!”
“到时候,别说第十九房小老婆,他胡巴连命都保不住!你们整个虎族前锋营,都要他陪葬!”
格里莎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栽倒在地。
两个虎族卫兵被她这副疯癫的样子吼得一愣。
移山的怪物?平地的火焰?
这小狼崽子是真疯了吧?
虎大回过神来,脸上浮现出恼羞成怒的神色。
区区一个附庸部落的丫头片子,竟敢当面咒骂战将大人,还敢诅咒整个虎族?
“你他妈找死!”
他狞笑着,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就要朝着格里莎那张沾满血污和尘土的俏脸砸下去!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而威严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住手。”
只见一个身材更为高大魁悟,身上穿着精良黑铁甲,脸上有着三道狰狞疤痕的虎族兽人,大步走了过来。
他腰间挎着的战刀,比那两个卫兵的板斧精良了不止一个档次。
是胡巴战将的亲卫队长,虎贲!
“队长!”两个卫兵一看来人,立刻怂了,赶紧收起武器,躬身行礼。
虎贲没有理会他们,而是走到格里莎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那双铜铃大眼里,闪铄着审视和怀疑。
“你是碎骨的那个小酋长?
你说,什么异界人的大军,到了寡妇隘口?
是怎么回事?”
格里莎咬着牙,强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千真万确……我亲眼所见……”
虎贲沉默了片刻,他当然不信什么移山的怪物,但“异界人”这三个字,却让他不得不重视。
最近,关于这群神秘来客的传闻,在兽人高层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
蔷薇和兽人,两个国度早就相互看对面为世代仇敌,一举一动,怎么可能瞒得住对方?
华国人出场的排面那么大,兽人帝国离得虽远,也受到了一些风声。
“把她带上。”
虎贲转过身,冷冷地丢下一句话。
“带去见战将大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到了格里莎的耳朵里。
“如果她敢撒谎,正好,大人的宠物,今天还没喂食呢。”
两个卫兵立刻露出狰狞的笑容,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架起格里莎的骼膊,就往营寨深处走去。
格里莎的心,瞬间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自己刚刚逃出了狼窝,现在,却又一头撞进了虎口。
那个叫胡巴的死胖子,会相信她的话吗?
或者说,就算他信了,自己要拿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换取他出兵的决定?
用自己的身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