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她锋利的指甲即将触碰到那截该死的脖颈时,异变陡生!
钱观海那张无辜的脸,连同他旁边那个笑得象狐狸的男人,和那个举着小方块兴奋尖叫的女人。
三个人的身影,突然象是被投入水中的墨迹,无声地扭曲、变淡、消散。
“噗!”
三道身影化作了三团黑色的烟雾,袅袅升起,最后彻底归于虚无。
格里莎的利爪,只抓到了一片冰冷的空气。
“啪嗒。”
那个纸质的爆米花桶掉在地上,滚出了几颗金黄酥脆的焦糖爆米花。
暗影替身!
而且是……一拖三的豪华版!
这玩意儿可是钱大法师的保命神技!
黑魔法里那么多招数,别的练的可能马马虎虎,这一项,钱观海真的是练到了炉火纯青!
甚至做到了可以给其他人,也做出一个这样的替身出来。
最近一次,就是靠着这个,躲开了钱德勒的必杀一击……
格里莎瞳孔骤缩,野兽般的直觉让她浑身汗毛倒竖!
陷阱!
她想也不想,腰部猛然发力,就要向后暴退!
晚了。
“咚——!!!”
一声沉重到让整个房间都为之一颤的巨响,从她身后传来!
格里莎猛地回头。
只见她刚刚一脚踹开的门口,一只比她腰还粗的黑色合金巨脚,重重地踩在了那扇已经变形的金属门板上,将门板彻底踩成了一块扭曲的铁饼!
一个全身包裹在黑色金属装甲里的钢铁巨人,堵死了她唯一的退路。
那狰狞的造型,那沉重的压迫感,正是王猛和他身上的“守护者”外骨骼!
“轰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来了头龙呢。”
王猛瓮声瓮气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他抬起手臂,手臂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格里莎。
“原来是只小野猫啊。”
“哒哒哒哒哒——!”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狂暴的火舌瞬间喷吐而出!
子弹组成的金属风暴,刹那间笼罩了格里莎所站立的每一寸空间!
“嗷——!”
格里莎发出一声愤怒的狼嚎,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她脚尖点地,整个人违反物理定律般地向侧面横移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沙发、桌椅、装饰品……在她身后纷纷炸裂,木屑和棉絮四处飞溅!
她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在密集的弹雨中辗转腾挪,矫健的身姿宛如在刀尖上跳舞的精灵。
但子弹,实在是太多了!
“噗嗤!”
一发流弹擦过她的左侧小腿,带起一串血珠,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来。
格里莎痛哼一声,一个翻滚躲到一根承重柱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那根水泥柱子就在重火力的扫射下,被硬生生打断!
碎石崩飞!
与此同时,在战场的另一侧,一个隐蔽的角落里。
李婧探出半个脑袋,脸上哪有半分害怕,全是发现新玩具的兴奋。
她手里正举着那个“亮晶晶的小方块”,那其实是一台军用级的多功能战术终端。
“啧啧,这动态捕捉,这内核力量,完美!
要是我们特警队的小姑娘们能有这个身上,那简直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在屏幕上飞快操作着。
她锁定住格里莎那条因为躲闪而不停甩动的毛茸茸大尾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就是现在!”
她食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战术终端的顶端,一个微不可见的镜头闪了一下,发出一声比蚊子哼哼还轻的“噗”声。
一粒比尘埃大不了多少的金属粉末,以亚音速射出,悄无声息地越过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黏在了格里莎那条狼尾巴的根部。
金属粉末瞬间液化,渗入皮毛,颜色变得与周围的毛发一般无二,同时切断了自身所有的能量反应。
“滴。”
李婧的终端上,一个“标记完成”的绿色图标一闪而过。
“搞定!小母狼,你现在是我的啦!”
战场中央,格里莎已经彻底陷入了狂怒。
她知道自己被耍了!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个为她量身定做的猎场!
这些人,在戏耍她!
“吼——!!!”
羞辱感和剧痛,让她彻底放弃了防御,转而选择了最原始、最野蛮的攻击方式!
她无视了扫向自己臂膀的子弹,任由其撕开皮肉,借着这股冲击力,身体猛然加速,象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扑王猛!
她要将眼前这个铁罐头,连人带壳,一起撕碎!
“还敢冲锋?头铁的家伙!”
王猛冷哼一声,不退反进,抬起巨大的合金铁拳,迎着格里莎就砸了过去!
就在一人一兽即将碰撞的瞬间,格里莎却突然一个急停,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擦着王猛的铁拳而过!
佯攻!
她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个铁罐头!
是逃走!
她借助王猛转身的空隙,一头撞碎了旁边的落地窗,裹着满身玻璃碴子,跳进了庄园的夜色之中!
“头儿,她跑了!要追吗?”王猛立刻请示。
“穷寇莫追。”
耿双带着钱观海和陈砺锋,从一旁的暗门里走了出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
钱观海拍着胸口,心有馀悸地看着一地狼借:
“我滴个亲娘嘞,这娘们儿也太猛了!老王,你这身铁皮差点就让她给盘了啊!”
李婧晃了晃手里的战术终端,屏幕上,一个鲜红的信号点,正在地图上飞速移动,远离鎏金玫瑰园。
她笑得象只偷到鸡的狐狸。
“跑?钩都吞下去了,还想跑?”
耿双走到破碎的窗边,望着格里莎消失的黑暗方向,慢悠悠地开口。
“别急着收杆。”
“先放放线,看看这条小狼的狼窝在哪儿。顺便看看,是哪个大善人,派他来的!”
……
夜风冰冷,裹挟着花园里名贵花卉的香气,却冲不散格里莎身上的血腥味。
她象一头受伤的孤狼,在庄园外围的阴影中疯狂窜行,左腿的剧痛每一次落地都锥心刺骨。
但她不敢停。
那股被无形之眼窥探的感觉,如芒在背,让她浑身的毛发都快要炸开!
这是猎人与生俱来的直觉,比任何证据都可靠!
那些异界人,那些魔鬼!他们还在看着自己!
格里莎一头扎进王都肮脏的后巷,腐烂的垃圾和积水的臭气扑面而来,让她几欲作呕。
她顾不上这些,闪身躲进一个堆满破烂木箱的死角,撕下身上那件早已破烂不堪、沾满血污的女仆装,胡乱地在小腿的伤口上缠了几圈。
布条很快被鲜血浸透,但总算暂时止住了流血。
“法雷尔……”
格里莎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名字,金色的兽瞳里燃烧着屈辱和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