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砺锋伸手,打开了箱子。
箱子内部,复杂的线路和精密的仪表盘静静地躺着,中央的红色警示灯象是恶魔的眼睛,散发着不祥的光。
“老陈,从现在开始,‘清道夫’的最高物理权限,移交给你。”
陈砺锋没有丝毫尤豫,伸出手,仔细地检查着箱子里的结构。
“当量一百万吨,没错吧?”
“对。”
“起爆方式有几种?”
“手动,定时,遥控。
另外,我们这边保留最终的远程激活码。
没有我们的授权,它就是个铁疙瘩。
但只要授权通过……”耿双的声音低沉下来,“它就是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陈砺锋点了点头,手指在一个旋钮上轻轻拂过,动作专业而冷静。
“明白了。有几重保险?”
“三重。两重机械锁,一重电子密码。密码每天更换,直接发到你那边。”
“好。”
陈砺锋应了一声,便“啪”地一下合上了箱盖,然后像拎一个普通的工具箱一样,随手就将那个银白色的金属箱提在了手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角落里的钱观海看得眼皮直跳,嘴巴张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疯子……真他娘的是一群疯子……”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帮人怎么能把一个能把方圆几十公里炸成生命禁区的玩意儿,当成行李一样交接来交接去?
这玩意儿一响,大家可就真的一起去见阎王了啊!
陈砺锋提着箱子,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军人的冷硬笑意。
“行。我收下了。”
他看向耿双,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到了骸骨壕沟,施工队的安全,我陈砺锋拿命担保。”
“谁要是敢打歪主意,我就先剁了他的爪子。”
话音刚落,会议室里尖锐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嘀嘀嘀——!”
刺耳的蜂鸣声瞬间划破了凝重的气氛。
钱观海吓得一哆嗦,差点从沙发上滚下来,下意识地就往陈砺锋身后躲,眼睛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银色箱子。
“我靠!不是这玩意儿吧!你们到底会不会玩儿这个啊!?”
陈砺锋眉头一皱,将箱子放在脚边,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耿双则第一时间按下了桌上的通信器,沉声问:“什么情况?”
通信器里传来门口卫兵有些急促的声音:
“报告!驻地外围,红外探测设备发现可疑目标!正在向我们靠近!”
耿双心里咯噔一下,但脸上不动声色:
“有多少人?什么装备?能判断身份吗?”
王都里想探他们底细的势力多了去了,这算不上什么稀奇事。
可接下来哨兵的回答,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报告,无法判断身份!
初步判断,不属于蔷薇王国内已知的任何力量!”
耿双的眉毛拧了起来:“红外设备只能看个轮廓,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通信器那头沉默了两秒,哨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
“报告长官……要不,我把实时监控图象推送过来,您自己看吧?”
“接过来。”
耿双话音刚落,墙上的主屏幕闪铄了一下,切换成了几块分屏的红外监控画面。
画面上,几个散发着热量的人形轮廓,正借助着玫瑰园外围的树丛和假山,鬼鬼祟祟地朝着驻地摸过来。
“就这?”钱观海从陈砺锋身后探出个脑袋,看清屏幕后,胆子又大了起来,“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不就是几个小毛贼……”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清了,那几个人形轮廓,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一个个壮得跟头熊似的,肌肉轮廓夸张到不象是人类。
最诡异的,是为首的那个身影。
跟后面几个“巨熊”比起来,那个身影显得格外娇小,但动作却最是敏捷。
更重要的是……
“这……这他娘的……”钱观海使劲揉了揉眼睛,凑到屏幕前,差点把脸粘贴去。
只见那个娇小的身影,脑袋上支棱着一对尖尖的耳朵。
屁股后面,还有一条细长的尾巴,正随着她的动作,在空气中不耐烦地一甩一甩的!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了。
李婧抱着手臂,好看的眉毛挑了挑,眼神里全是惊奇。
陈砺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多看了那条甩来甩去的尾巴两眼。
耿双则陷入了沉思。
“兽人!?这帮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钱观海略微有些吃惊。
“兽不兽人的先不说,头里这个……”李婧指着那个娇小身影。
“这是?兽耳娘?!”
这个spy爱好者,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假的?异世界真有这个啊?”
“有啊!你不知道么?!人家兽人帝国一个国家都是这玩意儿!”
“我以为只有那些傻大憨粗的货呢,兽耳娘好啊!
我能不能抓一只回去当宠物!?”
“怕是不得行,兽人也算是类人智慧生物。
你搞这个当宠物怕是要犯法的……再说,人家好歹也是个国家,还是大陆强国呢!”
“你俩闭嘴吧!”陈砺锋的声音冷得象冰,打断了钱观海和李婧的对话。
“管他什么娘!在我们的警戒区鬼鬼祟祟,就是敌人!我带人去处理掉!”
“等等!”耿双抬手制止了他,“先别动。王都附近,没有成建制的兽人部落。他们是哪来的?想干什么?”
……
鎏金玫瑰园外,夜色浓稠如墨。
格里莎象一头蓄势待发的母豹,潜伏在一人多高的灌木丛里。
耳朵竖的像天线,捕捉每一丝可疑的声音。
她身后的几个部下,一个个都是熊腰虎背的兽人壮汉,此刻也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将自己庞大的身躯塞进阴影里,大气都不敢喘。
“酋长……那狗贼就在里面?”
一个熊族战士忍不住,瓮声瓮气地低吼,蒲扇大的手掌已经按在了背后的战斧上,
“要不……咱们直接冲进去,把他脑袋拧下来当夜壶!”
“冲?你用你那塞满肌肉的脑子想想!”格里莎头也不回,压低了声音呵斥,“你以为这是在北境草原上抓地鼠吗?!”
她伸出手指,遥遥指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看到那些墙角了吗?还有那些窗户,都藏着东西!
我闻到了钢铁和火药的味道,还有一种……一种让人浑身发毛的嗡嗡声。
那帮异界人鬼的很!
听说那女暴龙都在这些人手下吃过亏!我们这么冲过去,连人家的门都摸不到!”
那熊族战士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格里莎死死盯着那栋建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