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老师的肯定,维勒安脸上的狂热稍稍褪去,恢复了那份运筹惟幄的从容。
“所以,那个法雷尔,必须牢牢抓在我们自己手里。”
马尔科姆呷了一口茶,慢悠悠地问:“那头母狼呢?你真准备把法雷尔的‘魂球’给她?”
“噗嗤。”
维勒安忍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篾。
“老师,您也太看得起她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悠悠地说道:“野兽就是野兽,给根骨头就能让她摇尾巴。
法雷尔的魂球,自然是要做的,那是我掌控华国最重要的底牌,怎么可能给一头畜生?”
“等我坐上王位,那头母狼如果还有用,就随便找个灵魂水晶,弄个假的‘魂球’给她玩玩,让她在北境继续给我当看门狗。”
维勒安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如果她没用了,或者敢冲我龇牙……”
“杀了便是。”
“一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住的蠢货,也配和我谈条件?”
马尔科姆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只干净得过分的手轻轻拍了拍维勒安的肩膀。
“很好。”
老法师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魔鬼在耳边的低语,带着一丝迫不及待的兴奋。
“那么,是时候了。”
“你准备什么时候,把我们精心准备的‘礼物’,亲手送到你那高傲的姐姐,和你那伟大的父王面前?”
……
佛罗里达,海湖庄园。
奢华的私人官邸内,金毛正光着脚,踩在柔软的波斯地毯上,手里拿着一根推杆,对着一个镀金的高尔夫球洞练习器,一次又一次地推着球。
“砰。”
“砰。”
“砰。”
每一杆都进得干净利落。
但他那张橘色的脸上,没有半点喜悦,反而愈发烦躁。
他面前,站着一个沉默的男人。
男人身材魁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战术夹克,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陈年刀疤,让他整个人都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凶悍气息。
在金毛还是个满世界盖楼的富商时,钱德勒就是他最锋利的那把“黑刀”,专门替他处理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商业纠纷”。
比如,让某个不听话的非洲小国工头,连人带车一起消失在矿山里。
“……事情就是这样。”金毛总统终于失去了耐心,把推杆往旁边一扔,拿起一杯健怡可乐猛灌了一口。
“去华国,z市,把那个叫钱观海的,给我绑回来。”
钱德勒沉默了很久,久到金毛总统以为他睡着了。
“总统先生。”钱德勒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那是华国。”
“我们圈子里,管那里叫‘雇佣兵的坟场’,‘情报人员的禁地’。”
他抬起头,那道刀疤随着他的动作扭曲了一下,更显狰狞。
“在那里绑架?别说我,就算把全世界最顶尖的团队凑齐了,也做不到。
到处都是天眼,你刚落地,个人信息就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了。
就算我们走了狗屎运,把人弄到手,怎么运出来?从港口?从机场?
那跟提着自己的脑袋去自首没区别。”
“谁让你运出来了?”金毛总统一脸“你是不是傻”的表情,指手画脚地比划着名。
“我们在z市有领事馆!
你只需要,听好,只需要把那个家伙,塞进我们领事馆的大门里!
只要他一只脚踏进去,剩下的事,就跟我们伟大的泰森先生没有一毛钱关系了!
简单!对不对?!”
钱德勒依然摇头,态度很坚决。
简单个屁啊!用猪脑子想,现在的钱观海,享受的怕是元首级别的安保,如何接近他,就是个难比登天的事!
“总统先生,风险太大,对不起,这个任务,我做不了。”
“风险?!”金毛总统象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蹦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我们aga,什么时候怕过风险?!
我们是创造奇迹的人!
是让美国再次伟大的人!泰森,你是我最好的兵!
你忘了我们在哥伦比亚干过什么?忘了我们在伊拉克是怎么把那个油田抢回来的吗?!”
“那些家伙,他们甚至不敢相信我们会那么干!但我们干了!而且干得漂亮!”
金毛总统绕着钱德勒走来走去,挥舞着手臂,发表着他最擅长的战前动员。
“现在,华国人骑在我们头上拉屎!
史密斯那个蠢货,还有他背后那帮胆小鬼,他们只会躲在办公室里写报告!
但我们不一样!我们要行动!我们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星球的老大!”
钱德勒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动,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下去。
金毛总统察言观色,立刻停下了慷慨激昂的演讲,他走回办公桌后,用一种全新的,商人的口吻,慢悠悠地开了口。
“泰森,我听说,米娜的病……”
钱德勒的身体猛地一僵。
米娜,他唯一的女儿,得了一种罕见的血液病。
为了维持女儿的生命,他这些年挣的钱,前前后后几千万美金,全都砸进了一种天价特效药里。
那家制药厂,就象一个永远填不满的血盆大口,吞噬着他的一切。
“那家该死的制药公司,华尔街的吸血鬼,贪得无厌的混蛋!”
金毛总统先是义愤填膺地骂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那种标志性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不过你放心,我已经跟他们的ceo‘聊’过了。
对于你这样为国家做出杰出贡献的人,他是非常敬佩的!
他非常荣幸地,决定邀请米娜,添加他们最新的‘临床实验’项目。”
“终身,免费,用药。”
金毛总统一个词一个词地往外蹦,每一个词都象一把重锤,砸在钱德勒的心上。
“哦,对了,我还顺手成立了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当然是米娜。
不多,也就够她这辈子吃穿不愁,上最好的学校,嫁最好的男人,再也不用为钱这种小事烦恼了。”
“一会儿,就会有人带你去签署相关文档,这件事无论成败与否,结果怎么样,药和基金会的事情,都是算数的!
你动身之时,文档就会自动生效!”
钱德勒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他是一个父亲。
一个为了女儿可以出卖灵魂的父亲。
他死死地咬着牙,腮帮子的肌肉因为用力而鼓起,那道刀疤也跟着颤斗。
许久。
“好!”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了出来。
“总统先生,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