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杂种!他在哪儿?!”
格里莎的咆哮声,几乎要把维勒安这间密室的屋顶给掀了。
她浑身的肌肉绷紧,小麦色的皮肤下,青筋一根根暴起,那对毛茸茸的狼耳更是根根倒竖,象两把出鞘的利刃。
维勒安整个人都傻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脸上那副优雅从容的贵族面具差点当场碎裂。
这俩人不但认识,听这口气,这仇恨值简直拉满了!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也不过如此吧?!
“酋长阁下……您……您先冷静一下……”维勒安艰难地组织着语言,试图安抚这头即将暴走的母狼。
“冷静?!”格里莎猛地一回头,金色的兽瞳里燃烧着能将人焚烧殆尽的怒火,“你让我怎么冷静!?”
她根本不给维勒安解释的机会,象一头困在笼中的野兽,在华丽的地毯上烦躁地来回踱步,咬牙切齿地嘶吼起来。
“你知道沃夫吗?!”
维勒安一脸懵逼:“沃……夫?”
“他是我族里最棒的猎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能徒手拧断铁鬃野猪的脖子!
他答应过我,等他从佣兵任务里赚够了钱,就回来娶我!”
格里莎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但更多的,是淬了毒的恨意。
“就因为那个叫法雷尔的狗杂种!那个天杀的骗子!”
“他在佣兵工会发布任务,说是什么‘简单的遗迹护送’,结果呢?结果他妈的是被蔷薇王国的第一高手追杀!”
“沃夫他们三个,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在了遗迹里!给那个骗子当了垫背的!连尸骨都找不到!”
格里莎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橡木桌上,坚实的桌面应声出现一个恐怖的拳印,木屑四溅。
“我花了大半年的时间,把佣兵工会翻了个底朝天,才从一个幸存的酒鬼嘴里问出了真相!
法雷尔!尔!这个名字,我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要在心里刻上一遍!”
她猛地转过身,死死地盯着维勒安,一步步逼近。
“我把他列在了我必杀名单的第一个!比你那个老不死的爹,阿克图瑞斯,排名还要靠前!”
“现在,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维勒安感觉自己的后领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完犊子了。
这下彻底完犊子了。
他脑子里那套“联手格里莎、抢夺法雷尔、掌控华国、登上王位”的完美计划,此刻就象被一百头狂奔的巨魔踩过,稀碎稀碎的。
人家是要杀人报仇,挫骨扬灰的那种!
而自己呢?自己是要把法雷尔当祖宗一样供起来,当成自己登上权力巅峰的终极底牌!
这俩目标,根本就是南辕北辙,八竿子打不着啊!
这还怎么合作?
别说渔翁之利了,看她这架势,恨不得现在就拎着刀闯王宫了啊!
到时候,自己不被溅一身血就不错了!
合作?合作个屁啊!
维勒安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无数个念头闪过,又被一一否决。
他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酋长阁下,这……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他用一种充满同情的语气开口,“那个叫法雷尔的,简直死有馀辜!
我完全理解您的愤怒!”
先顺着毛捋,稳住她!
格里莎鼻孔里喷出一股热气,显然没那么好糊弄:“少废话!你就说,你找我来,提他的名字,是不是知道他的下落!”
“是,我知道。”维勒安心一横,决定赌一把。
他压低了声音,脸上浮现出一抹阴狠又充满诱惑的表情。
“而且,我不仅知道他在哪儿,我还能帮你抓住他。”
格里莎的狼耳动了动,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
“但是……”维勒安话锋一转,“酋长阁下,您想过没有?”
“对于这样一个害死你青梅竹马的仇人,一刀杀了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一刀杀了他……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维勒安这句话,就象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格里莎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双燃烧着怒焰的金色兽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
便宜他了?
复仇,不就是弄死对方最过瘾么?还有其他玩儿法?
维勒安一看有戏,赶紧趁热打铁,他可不想被这头母狼的怒气掀飞。
“酋长阁下!你先冷静,听我把话说完!”
维勒安一边比划着名,一边飞快地说道:“你以为那个叫法雷尔的杂种,现在在哪儿?在街边啃着面包,等着你去砍他脑袋吗?”
“不!他现在是那帮华国人的心肝宝贝!是座上宾!对华国的重要,是你难以想象的!”
维勒安脸上露出一副“你太天真了”的表情。
“他现在还在华国,不过我收到线报,可能过不了多久,他就会来到蔷薇王都!”
“他若不来还则罢了,即便是来了,明里暗里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护着他!甚至我姐姐提出,要亲自护卫!
没有我暗中帮忙,就凭你提着刀冲过去,别说杀他了,你连他一根头发丝都碰不到,信不信?”
“说难听点的,酋长阁下,别人不说,就我那姐姐,你打得过么!?”
格里莎的怒气瞬间又顶了上来,她龇着牙,露出尖锐的犬齿:“那又怎么样?!谁敢拦我,我就杀谁!你那个姐姐!她……”
说罢,自己也有点不自信了,莎莉亚,自己还真就打不过啊……
“然后呢?”维勒安反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嘲弄,“咱们退一万步讲,你杀光了所有人,然后自己被王都卫戍部队和华国人的军队围攻至死?
你的族人怎么办?你的仇是报了,可沃夫在天上看着,是会夸你英勇,还是会骂你是个蠢货?!
他,会不会伤心?”
格里莎的身体僵住了。
维勒安知道,他戳中了对方的软肋。
他立刻凑了过去,压低了声音,那张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魔鬼般的诱惑。
“酋长,你仔细想想。复仇的真缔是什么?”
“一刀下去,咔嚓!人死了,脑袋掉了,血流一地。
他的痛苦就那么一下,然后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这算哪门子报仇?这叫给他解脱!”
维勒安的嘴角越咧越大,笑容里透着一股子邪性。
“可如果……我有一种方法,能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