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位之上,耿双与阿克图瑞斯的交谈声并未停歇,但两人的注意力,早已被那边的骚动牢牢吸附。
生意刚谈出个开头,就到了这种喜闻乐见的环节,双方都心知肚明,这是必然的武力试探。
老国王阿克图瑞斯慢悠悠地晃了晃手中的金杯,杯中琥珀色的酒液漾起一圈圈涟漪。
他先是装模作样地轻斥了一声。
“拜伦,不可无礼!”
接着,他话锋一转,看向耿双,脸上挂着老狐狸式的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了整个宴会厅:
“小拜伦,你或许不清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与短处。
国家之间,也是这个道理!
华国的朋友们,虽然他们的造物巧夺天工,国度繁荣富强,但他们的世界似乎并不存在‘源能’,个人勇武也并非他们所长。
拜伦,你身为一名四级武者,却向一位普通人发起挑战,这有失贵族风范。”
话虽说的漂亮,可说完之后,他便笑眯眯地看着耿双,压根没有半点要阻止决斗的意思。
这句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一块巨石,整个大厅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那个世界没有源能?”
“也就是说,他们的人都是普通人?”
“怪不得他们要送我们盔甲和武器,原来他们自己用不上!”
贵族们的窃窃私语汇成一股暗流,他们看向华国代表团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有惊奇,有轻篾,更多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贪婪。
耿双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东西,坏得很!
一句话,就把华国代表团从“神秘强大的盟友”拉低到了“有钱但没力量的肥羊”位置上。
这就是国与国之间赤裸裸的博弈,看似风平浪静的酒桌,实则暗藏刀光剑影。
哈,真当我们不会单挑呢?!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远处的李婧。
李婧正巧回头,对他比了一个微不可查的“ok”手势,嘴角还挂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坏笑。
耿双心中大定。
他端起酒杯,对着国王笑道:“陛下言重了。年轻人之间切磋一下,助助酒兴嘛,无伤大雅。
我们华国虽然不象贵国这般,拥有如此多骁勇善战的勇士,不过……真到了战场上,我们也有点自己的本事。”
国王一愣,没想到对方接得这么干脆。
“那……耿特使的意思是?”
耿双笑容温和,吐出八个字。
“点到即止,友谊第一!”
好!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阿克图瑞斯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仿佛真心在为两国友谊添砖加瓦。
另一边,李婧得到了“开打”的许可,立刻来了精神。
她拍了拍还在发懵的丽娜,然后转身走向王猛,声音压得不高不低,刚好让周围一圈竖着耳朵的贵族们听得清清楚楚。
“王猛!”
“到!”
王猛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体。
“陪那个小白脸玩玩儿。”李婧用下巴点了点一脸傲慢的拜伦,“记住了,别打死,也别打残,弄脏了人家的地毯不好。”
这话一出,拜伦的脸彻底黑了。
玩玩儿?
还怕弄脏地毯?
这是何等的羞辱!
而王猛,则象是听到了世界上最美妙的命令,刚才还因为憋笑而抽搐的脸瞬间变得神采飞扬,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爆响,咧开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他大步流星地从角落里走出来,每一步都踩得大理石地板砰砰作响。
他身上那套看似只是仪仗用的黑色“守护者”外骨骼,在魔力水晶灯的光芒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虽然没有源能波动,但那股纯粹由力量和杀气凝聚而成的压迫感,让周围的贵族们不由自主地后退,迅速清出了一大片空地。
拜伦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王猛,强压下心头的一丝不安。
一个没有源能的普通人,就算穿了一身铁壳子,又能有多强?
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剑身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直指王猛。
“卑贱的下人,报上你的名字!我的剑,不斩无名之辈!”
王猛站定,歪了歪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
“华国,人民解放军,王猛。”
他顿了顿,露出一口白牙。
“至于你……小白脸,不用报名了。反正用不了多久,你就下线了!”
宴会之外,便是一片开阔的皇家演武场,地面由厚重的青石板铺就,四周竖着几排挂着魔力水晶灯的灯柱,将场地照得亮如白昼。
贵族们簇拥着走出宫殿,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看戏表情,自动在场地边缘围成一个半圆。
踏上这片演武场,李婧的军靴踩在厚重的青石板上,发出的轻响在空旷的场地上显得格外清淅。
她目光一扫,便注意到脚下的石板缝隙中,沉淀着一些难以清洗的暗褐色痕迹。在明亮的魔力水晶灯光下,那些痕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此地的过往。
“这里……是演武场,也是决斗场。”身旁的丽娜介绍道,
“平时,那些贵族会在这里观看奴隶角斗,或是让奴隶与从深山里抓来的猛兽搏杀取乐。
贵族之间有了不可调和的矛盾,也会在这里……用剑解决。”
李婧的眼神冷了几分。原来如此,这是一个浸透了鲜血和暴戾的鬼地方。
不愧是……半奴隶半封建的落后文明,竟然保留着如此抿灭人性的玩意儿!
“这下有好戏看了,拜伦可是费恩斯家族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晋升四级武者!”
“那个叫王猛的,不过是个普通人,穿着一身铁疙瘩就敢应战?真是无知者无畏!”
“我猜拜伦大人三招之内就能让他跪地求饶!”
“三招?你也太看得起他了!一招!最多一招,拜伦大人的‘迅风剑’可不是吃素的!”
“来吧,下等人。”他用剑尖遥遥指着王猛,眼神轻篾得如同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让你先出手,免得别人说我欺负一个连源能都无法感知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