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的另一边,洛瑟兰大陆。
和华国这边的热火朝天不同,蔷薇王国已经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而且还是快要烧干锅的那种。
王女殿下莎莉亚,没了。
军师智囊丽娜,没了。
护国神兽果果和莉莉安,那两只活宝,也没了。
连带着骑士团副团长伊莎贝拉,一整队精锐的龙骑士,外加几百号能以一当十的磐石军团重甲步兵,全都跟着那扇该死的石门,人间蒸发了。
消息根本捂不住。
这位曾经威严得能让巨龙都低头的君主,现在彻底不顾什么国王体面了。
他直接把临时行宫搬到了那片荒凉的古代遗迹里,每天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便服,对着那扇屁反应没有的石门发呆。
那眼神,活象个天天守在村口等孩子回家的空巢老头。
“陛下!陛下!”
一个戴着尖顶帽的宫廷法师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袍子下摆都沾满了泥土,那张老脸上的褶子挤得能夹死蚊子。
“慌什么!”
阿克图瑞斯头也没回,声音沙哑得象是砂纸在摩擦。
“是……是北境的急报!”宫廷法师喘着粗气,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兽人……兽人部落有异动!”
“异动?”国王冷笑一声,“那帮长毛的绿皮耗子,除了吃就是睡,能有什么异动?又想来边境抢咱们的咸鱼干了?”
“不……不是啊陛下!”法师都快哭了,“根据前线鹰眼术传回的影象,兽人八大部落罕见地集结了!
就在咱们的北风防线外,天天开篝火晚会,烤全牛,还把咱们的蔷薇旗帜……当……当擦屁股纸用!”
“砰!”
国王身边的一块石头扶手应声碎裂。
“他们还说……”法师哆嗦了一下,硬着头皮继续汇报,“他们的萨满大神棍,夜观天象,说……说代表我们王国的‘守护蔷薇’,星光黯淡,即将凋零……这分明是在诅咒王女殿下啊!”
阿克图瑞斯猛地转过身,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杀气几乎凝成了实质。
“凋零?老子先让他全族凋零!”
宫廷法师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魔法卷轴掉了一地。
这还没完。
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又摸出一封烫着金色鸢尾花徽记的信函,双手奉上。
“还有……教廷帝国也派来了信使,这是他们红衣大主教的亲笔照会……”
国王一把夺过信,扯开火漆印。
信上的措辞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通篇都是些废话文学。
“我亲爱的兄弟阿克图瑞斯,听闻贵国遭遇不幸,高贵的莎莉亚王女竟离奇失踪,吾心甚痛,彻夜难眠,已为你和王女殿下向光明神祈祷了九十九次……”
“放他娘的屁!”阿克图瑞斯直接把信纸捏成了一团。
他都不用看下去,就知道这帮神棍后面要说什么。
果不其然,法师哭丧着脸,替他把后半段的内容说了出来。
“大主教说……鉴于兽人帝国威胁在即,为了‘大陆的和平与稳定’,也为了‘保护我们虔诚的盟友’,教廷的圣殿骑士团,可以‘友善地’进驻我国境内,帮助我们‘协防’北境……”
“协防?”国王气得笑出了声,“我看是想直接把教堂修到我王宫里来吧!”
这帮趁火打劫的王八蛋!
一个想从北边咬一口肉,一个想从西边直接登堂入室!
真当他蔷薇王国是块谁都能啃的肥肉了?!
这一个多月来,坏消息就象雪崩一样,一个接一个。
王女和丽娜失踪,王国的顶级战力为之一空,国库又因为那个该死的骗子被搬空了大半,现在连外敌都欺负上门了!
整个王国,风雨飘摇。
阿克图瑞斯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肉里。
他想起了莎莉亚。
那个从小就比男孩子还野,整天舞刀弄枪,却会在他生日时笨手笨脚地为他烤一个焦黑蛋糕的女儿。
那个被他寄予厚望,却因为一次愚蠢的欺骗,而陷入未知险境的继承人。
耻辱?考验?
去他妈的考验!
现在,他只想要回自己的女儿!
“传我命令!”
国王的咆哮声在整个遗迹上空回荡,吓得远处的卫兵一个激灵。
“命令财政大臣!把我的私人金库,还有我老婆的嫁妆,全都给我拿出来!
砸锅卖铁!三天之内,我要看到一支五万人的佣兵军团!”
“通知所有领主!激活《王国守护法案》!让他们带着自己的私兵,立刻到王都集结!谁敢迟到,谁敢推诿,就地剥夺爵位,全家流放!”
“还有!”
阿克图瑞斯指着那个瑟瑟发抖的宫廷法师。
“给教廷回信!就告诉那个红衣老狗,我蔷薇王国的土地,只欢迎朋友和商人的金币,不欢迎豺狼和他们的爪牙!”
“至于兽人……”
国王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狠厉。
“告诉北境统帅,把我们最新研发的那三百门‘魔能炮’全都拉上去!给我对准那帮绿皮的篝火晚会,来一轮齐射!”
“老子要让他们知道,就算蔷薇暂时不开花,它的刺,也他妈能扎死人!”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临时营地瞬间鸡飞狗跳,传令兵的马蹄声响彻云霄。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气氛一扫而空。
国王的雷霆之怒,反而象一剂强心针,让所有人都重新找到了主心骨。
只有宫廷法师还瘫在地上,他看着国王重新挺直的、仿佛要撑起整片天空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这下真要打世界大战了……
可现在,不是时候啊!
现在的王国,正处在风雨飘摇之中,最衰弱的时候,这个时候如此强硬的话……
他哪懂国王陛下的帝王心术,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把不能显露出虚弱,不然外面的狼群,是真的会把整个国家撕碎的。
而下达完所有命令的阿克图瑞斯,重新转过身,面对着那扇冰冷的石门。
所有的暴怒和疯狂,都在一瞬间褪去。
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无人能察觉的颤斗。
“莎莉亚……我的女儿……”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样,但旋即被门外一声清淅而躬敬的通传倏然打破:“维勒安王子殿下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