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
某个高档小区里,一个伪装成燃气公司职员,挨家挨户“检查安全”的家伙,被一个正在遛狗的阿姨,用狗绳捆成了粽子。
某大学城里,一个假扮成交换生,到处打听“古老传说和地质异常”的金发小哥,被一群热情的大学生拉着,非要请他去吃全城最辣的火锅,然后被辣得不省人事,直接送进了某个“特殊病房”。
一个又一个的“临时工”、“送货司机”、“游客”、“交换生”,在z市这座巨大的舞台上,以各种千奇百怪、令人啼笑皆非的方式,退出了演出。
z市基地,指挥中心。
巨大的液晶屏幕上,分割成了几十个小窗口。每一个窗口,都在实时播放着一场教科书级别的“钓鱼执法”。
钱观海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把风筝线缠在天价镜头上的大爷,正熟练地给手铐上着双保险;看着那个甜美的星巴克服务员,面带微笑地调配着加了“猛料”的咖啡;看着那个遛狗的阿姨,一边用狗绳打着专业的军用绳结,一边还在跟自己的泰迪犬抱怨:“宝宝别怕,妈妈帮你抓了个坏蛋,晚上给你加鸡腿!”
这……这是什么人间疾苦……啊不,这是什么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啊!
“张部长……”钱观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就这么简单,就给一网打尽了?”
张建国端起他的保温杯,老神在在地喝了一口,脸上那官僚式的笑容此刻显得高深莫测。
“所以说嘛,小钱,你还年轻。”他指了指屏幕上那些被打包带走的“苍蝇”们,慢悠悠地笑道。
“那些间谍,百分之七十以上,咱们国家是心知肚明的,只是不愿意把他们揪出来。
揪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无非是再派一批过来罢了。
但是咱们出现了那扇门,就得把这些明面上的打掉了。
等他们新派来的到位,熟悉一下环境,把断了的线再续上,这都需要时间。
等这些时间过去,他们恢复了实力想要搞事,咱们的进展又会到了那种地步呢?”
……
而就在z市的这场反间谍盛宴进行到高潮时,步行街的另一头,一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下,气氛却有些不同寻常。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隐约传来,一名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站在树荫里,安静地看着她们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时,一个穿着亚麻衬衫的外国老人拄着一根文明杖,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停在男子身边,微笑着轻咳了一声。
“耿先生,你好啊!”
一口字正腔圆的京片子,让男子眼皮微微一跳。
他转过头,瞳孔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眼前的老人,满脸和煦的笑容,看起来就是一个来华国旅游、颐养天年的普通富家翁。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沉淀的东西,却让耿姓男子心头一凛。
男子心中巨浪翻涌,面上却波澜不惊。
这位在全世界情报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竟然能这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华国腹地的一条步行街上?!
这简直是把整个华夏的安全系统按在地上摩擦!
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笑容更盛了:“你好象很惊讶我出现在这里?
呵呵,这有什么。咱们干这行的,如果连这点本事都没有,按你们的话怎么说来着?
那还是趁早回家抱孙子去吧。
想当年,你的父亲,在洛杉矶可是一口气呆了好几年呢!”
他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男子一番,感慨道:“真是年轻啊!我记得上次见你,还是在一次外交聚会上。
你父亲带着你。那时候你还是个小不点。
一转眼,他都退休回去含饴弄孙了,我这把老骨头还得在这个位置上苦熬。”
史密斯拍了拍耿姓男子的肩膀,自来熟地开着玩笑:“以前呢,我是跟你父亲打交道。现在看来,以后就得跟你打交道了。
按照那个矮子国度的说法,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
耿姓男子终于收拾好心态,同样微微一笑,那份从容淡定,竟与年龄不符。
“史密斯先生,您说笑了。
您哪里是苦熬,分明是舍不得退休吧。您那个位置,位高权重,背后指望着您的那些大老板们,恐怕也不希望您退下来享清福啊。”
“唉!”史密斯夸张地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以为我不想?是我们那儿啊,后继无人!没有象你这样优秀的年轻人咯!”
他话锋一转,文明杖轻轻点了点地面。
“好了,老头子的劳骚发完了,说正事。”
史密斯瞥了一眼远处那些被控制的抓捕现场,撇了撇嘴。
“据我所知,你还没有正式去那个……哦对,叫什么‘跨位面战略指挥部’报道吧?那也就是说,今天这场热闹的大戏,不是你安排的喽?”
耿姓男子笑而不语,算是默认。
“这也难怪。”史密斯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如果说是你安排的,活儿一定不会干得这么……糙。”
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最终还是选了这个词。
“这么大的阵仗,敲锣打鼓的,恨不得让全世界都来看笑话。应该是你们那个叫张建国的总指挥做的吧?”
史密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前辈对后辈的轻视。
“他啊,还是太年轻了。”
耿姓男子依旧沉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史密斯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还不如远处女孩子们的笑声有趣。
史密斯也不在意,他自顾自地轻笑一声,象是看穿了一场幼稚的把戏。
“你们那位张部长,大概是觉得,把这些明面上的虾兵蟹将一锅端了,就能给我们造成多大的麻烦。”
他用文明杖的顶端,虚空点了点远处那些骚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拖延我们一点时间,好让你们安心地去研究那扇‘门’,对吧?”
“想法不错,可惜啊……”
史密斯摇了摇头,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轻篾:“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总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他没干过谍报,他不懂,摆在台面上的间谍,百分之七十都是驻在国心知肚明的,这是国际惯例。
我们那里,就没有你们的人了么?”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冰冷的、属于猎食者的残酷。
“这一行的战斗力,不是按人数算的,真正的王牌,一个就可以抵一千个。”
“哎对了小钱,你想不想知道,我们那位总统,给我布置的任务是什么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