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长青说到做到!
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绝不干涉他的具体管理。
只是偶尔会过来看看,提出一些细节建议,比如:
“杨掌柜,可在等候区增设些便宜的粗茶和棋子豆,供客人消磨。”
“团体客源的优惠价,可按月结算,预存可再享折扣。”
这些建议总是恰到好处,让杨胖子在执行时更觉顺畅。
很快,清泉浴堂杨氏分號的招牌掛了起来。
开业之日,虽不及老店轰动,却也吸引了不少好奇的街坊和老主顾。
人们惊讶地发现,店铺似乎比以前更乾净亮堂了,服务也规整了许多。
但那份老澡堂特有的喧闹和亲切感还在。
大池的水汽依旧蒸腾,老师傅的搓澡手艺依旧扎实,价格却比以往更显实惠,尤其是对团体客。
更让人们嘖嘖称奇的是,往日里眼高於顶,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杨胖子,如今竟亲自在堂內招呼客人。
虽然笑容还有些僵硬,但態度却诚恳了不少。
偶尔与对街清泉老店过来的徐长青碰面,两人竟能平和地交谈几句。
这一幕,成了东榆林巷最新奇的景致!
这段日子又是扩张,又是开分號,徐长青忙的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两家店全部步入正轨,问题也开始出现。
这日,徐长青正在老店巡视,突然听到雅间传来客人不悦的呵斥声。
雅间的客人大多是文人雅士,轻易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快步走过去。
只见一位熟客正指著巾架上一块略显潮湿,边角甚至沾著一丝不明显黄渍的毛巾,对慌乱的伙计发脾气:
“这就是你们清泉的一客一巾?这毛巾分明没换!岂有此理!”
徐长青心头一凛,立刻上前赔礼。
亲自为客人更换了最高档的“玉容皂”和全新消毒毛巾,並免了单,才將客人情绪安抚下去。
事后徐长青亲自盘问,伙计才战战兢兢的开口讲出实情。
近日客人太多,后院煮沸消毒跟不上使用速度,伙计偷懒,將看似乾净的毛巾又掛了回去。
还不等徐长青做出应对方案,新的问题又开始出现:
下午,又有老客抱怨孙师傅今日搓背力道不均,远不如上次舒坦。
徐长青细问之下才知,孙师傅昨日偶感风寒,今日状態不佳,却因怕扣工钱硬撑著上工。
又过几日,有一些小问题发生。
徐长青都记在心里,这几日他正在研究前世一些管理细则,准备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推出新的制度。
这样后面无论发展成多大规模,都不会出现乱子!
傍晚打烊后。
徐长青召集两店所有人员於总店堂內,面色沉肃。
他没有直接斥责,而是將前几日出现的问题平静道出。
“诸位,清泉能有今日,靠的是乾净、手艺!”
他目光扫过眾人:
“如今铺面大了,人手多了!如是没有规矩,今日之错就是明日败亡之始。我不罚今日犯错之人,但从明日起,一切需要有法可依!”
徐长青让张宏点亮数盏油灯,自己则拿出一叠写满字的纸张。 正是他连日熬夜写就的《清泉规条》
“此乃《清泉规条》!”
徐长青声音清朗:“徐伯,麻烦您老为大家逐条宣读,凡我清泉伙计,无论总號还是分號,皆需熟记恪守!”
“三日內考核,通过者,月钱加十文,考核不过者,暂停上工!何时学会何时上工!”
灯火通明下,徐伯苍老严肃的声音迴荡在堂內。
从池水换洗到毛巾消毒,从迎客送客到物料使用,条条框框,细致非常。
伙计们起初觉得新奇,听到后来无不咋舌,没想到一个澡堂子里还有这么多学问和规矩!
杨胖子在一旁听著,脸上也露出惊异和思索的神色。
《规条》推行之初,颇有些阻力。
徐伯每日向徐长青匯报,很多伙计都不適应。
尤其是搓背师傅们,自觉手艺是吃饭的本事,凭经验即可,何须那些条条框框?
徐长青也不强压。
他选定一日,让石娃和孙师傅,在同一时间,於两个相邻的雅间,为两位体型和需求相似的客人服务。
结束后,徐长青请两位客人匿名点评。
结果,客人对石娃的服务讚不绝口,称其“力道均匀,穴位酸胀得宜,浑身通透”;
而对孙师傅,则委婉表示“老师傅手艺是好的,就是时而重时而轻,有些地方没按到位”。
事实胜於雄辩,老师傅们沉默了!
徐长青趁机拿出那本他编写的《搓浴技法录》。
“手艺需传承,而非藏私。经验需提炼,而非固守。”
他当场讲解了几个基础手法和穴位,亲自示范。
老师傅们都是行家,一眼便看出其中蕴含的巧妙和系统性的好处。
“即日起,设立搓澡学堂。”
徐长青宣布:
“石娃为首任学长,孙师傅、赵师傅为教习。所有学徒必须经学堂考核方能上岗。每月望日,举办搓澡研习会,交流心得,创新手法。凡有贡献者,赏!”
如此一来,既给了老师傅面子,又建立了提升机制。
搓背师傅们的好奇心和好胜心被激发出来,开始认真研习那本《技法录》,学堂氛围日渐浓厚。
尤其是石娃,不到三个月,他已经从小伙计成长为搓澡学堂的首任学长!
变化不可谓不大!
他看向徐长青的眼神充满感激和崇拜。
现在哪怕自己家东家说能够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他都会不带有丝毫犹豫的相信!
问题虽解决,但徐长青意识到,必须要將品牌形象树立起来。
让顾客一看到清泉的標誌就能够想起清泉的各种好处,形成品牌效应!
同时,越来越多客人询问那“沐浴液”能否售卖。
他准备围绕著当前清泉拥有的產品开始进行视觉梳理。
他找来徐伯和杨胖子商议。
“定製一批咱们自己的毛巾浴巾如何?质地要更厚实柔软,且在角落绣上或印上咱们独有的標记,让客人一眼便知是清泉之物,是乾净新换的。”
杨胖子皱眉:
“东家,这成本可不低!绣更贵,印染的话,寻常染料遇水易褪色!”
徐伯也附和道:
“是啊少东家,寻常染料遇热水搓洗,几下就褪色模糊了,反倒不美。若是绣,成本又太高,一条巾子才卖几个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