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
冯远一愣。
“我”
“看过了。”
冯远的声音低了下去。
“可观众就吃这一套!他们不懂什么内核,不懂什么风骨!他们只要看着爽就行了!”
“所以呢?”
苏晨看着他。
“所以我们就认输了?”
“我们不认输,还有用吗?”
冯远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双手插进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里。
“我们没钱,没档期,连观众的期待都快被磨没了。”
苏晨站起身。
他走到冯远身边,拿起了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水。
“他们拍的是商品。”
苏晨把水杯递到冯远手里。
“我们拍的,是人心。”
冯远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商品会过时,会打折,会被新的商品替代。”
“但人心不会。”
苏晨的嗓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量。
“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冯导,你怕输给朴振宇。”
“但我们的对手,从来都不是他。”
“是荆轲。”
“是那段已经尘封了两千年的历史。”
“你觉得,我们输给他们了吗?”
冯远握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回放出片场的一幕幕。
苏晨在易水边,饮下那杯诀别酒时,从眼角滑落的一滴泪。
苏晨在天坛之巅,持着断剑,对着空无一人的大殿,发出最后的大笑。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冷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没有。
他们没有输。
“可是可是档期”
冯远还是放不下这个最现实的问题。
“观众都在说,国庆之后就没时间了,等我们上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苏晨走回桌边,把剩下的半盒炒粉吃完。
他吃完最后一口,将饭盒盖好,扔进垃圾桶。
“那就让他们等。”
“真正的好东西,不怕等。”
他转过身,看着冯远。
“你要相信观众。”
“更要相信我们自己,相信我们一起拍出来的东西。”
苏晨说完,没有再多言。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离开。
他需要回家。
向天歌和女儿还在等他。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冯远还坐在那里。
他看着屏幕上那些喧嚣的影评和票房,又看了看桌上那杯苏晨递给他的冷水。
许久。
他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拿起了剪辑台上的鼠标。
“小王。”
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什么东西。
“把第73场,荆轲入秦宫那段,再调一遍。”
“我觉得,光,还可以再压抑一点。”
网络上,棒子国的论坛已经彻底沦陷。
《刺王》那十几亿的票房数字,被做成了各种鲜红的宣传图,像病毒一样在每一个社交平台蔓延。
“真是难以置信,朴导演又一次创造了神话!”
“华夏人不是也在拍一部一样的电影吗?叫什么《刺秦》?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哈哈哈,你还指望他们?我猜他们现在已经吓得不敢上映了吧!”
一条高赞评论被翻译后,在华夏的论坛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让他们拍吧,正好可以让我们看看,同样的故事,在庸才手里会变成什么样。这本身就是一种艺术上的行为展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