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山村里显得格外刺耳。
男孩被打得一个趔趄,直接摔倒在地,怀里的猪草散了一地。
他的脸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叫你偷懒!叫你到处跑!老子打死你个不干活的废物!”
男人骂骂咧咧,抬脚就要往男孩身上踹。
“住手!”
苏晨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胳膊。
他的力气很大,男人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你他妈谁啊!敢管老子的事!”
男人回过头,一双浑浊的眼睛因为酒精而布满血丝。
他看清了苏晨,又看到了后面的一大群人和黑洞洞的摄像机。
他愣了一下,随即更加暴躁。
“看什么看!拍什么拍!都给老子滚!从我家滚出去!”
男人甩开苏晨的手,指着所有人的鼻子破口大骂。
向天歌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手下意识地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黎菲更是花容失色,她何曾见过这种阵仗,整个人都躲到了陆远身后。
“他爸!别打了!别骂了!”
屋里,一个虚弱的女声传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什么咳!丧门星!要死就快点死!别他妈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男人回头就冲着屋里吼了一句。
地上的男孩,那个叫胖崽的孩子,从头到尾没有哭出声音。
他只是默默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然后蹲下去,开始一根一根地捡拾散落的猪草。
他不对着父亲求饶,也不看旁边这些陌生的闯入者。
他低着头,小小的身体在夜风里微微发抖,专注地做着自己的事。
这一幕,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揪紧了。
“老陈!你又喝多了!”
总督走上前,对着那个男人怒喝道。
“我喝多?我清醒得很!”
被叫做老陈的男人指着地上的胖崽。
“你问问他!这个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外跑!家里的活儿一点不干!猪饿得嗷嗷叫!他妈躺在床上要喝水!他死哪儿去了?”
“我去给妈采草药了”
胖崽终于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采你妈的药!她那病就是个无底洞!吃再多药也活不了几天!老子没钱给她治病!也没钱供你这个小废物读书!”
男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读书读书!读了有什么用?能当饭吃吗?还不如趁早给老子出去打工赚钱!”
他一脚踢开胖崽刚刚捡起来的猪草。
“滚进去!烧水去!老子要洗脚!”
胖崽的身体抖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草药,还是抱着那堆没用的猪草,低着头,默不作声地走进了那间黑暗的屋子。
整个院子里,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从屋里传来的,女人压抑的咳嗽。
直播间里,弹幕在这一刻,彻底消失了。
屏幕上一片空白。
过了许久,才零星飘出几句话。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就是人间吗?”
“跟丫丫比,这个叫胖崽的孩子更惨。”
叶晋对着摄像师摆了摆手,示意他关掉一个机位。
有些画面,太过真实,也太过残忍,不适合被无限放大。
苏晨站在原地,他看着那个叫老陈的男人,又看了看那扇漆黑的门帘。
他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