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远靠在剪辑室冰冷的墙壁上,粗重地喘着气。
他那颗因为焦虑和愤怒而快要爆炸的心脏,慢慢地,慢慢地平复了下来。
苏晨说的没错。
他们想把《刺秦》当成垫脚石,来彰显《刺王》的伟大。
可如果,这块石头,比他们想象的要硬呢?
苏晨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那我们就偏要,在他们最得意的时候,活给他们看。”
“告诉那个赵经理。”
“这个档期,我们要了。”
冯远挂了电话。
他看着窗外燕京灰蒙蒙的天空,拿起桌上那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
他拿起手机,重新拨通了赵德胜的号码。
“赵经理,下周五的档期。”
“我们接了。”
电话那头的赵德胜显然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愣了好几秒。
“好好!冯导果然有魄力!”
“那就这么说定了,合同我明天就派人给您送过去。”
挂了电话,赵德胜擦了擦额角的冷汗,立刻给另一个号码发了条信息。
“朴导演,鱼上钩了。”
网络上的舆论,却没有丝毫消减。
朴振宇的《刺王》票房一路高歌猛进。
首日票房便突破三亿。
三天破十亿。
一周后,已经逼近十五亿大关。
棒子国的媒体,兴奋得像是打了鸡血。
他们把《刺王》吹捧为“亚洲电影的里程碑”。
“朴导演再次证明,艺术无国界,但只有真正的艺术家才能驾驭历史的宏大叙事。”
“华夏电影的固步自封,终将让他们错过时代。”
这些言论被翻译成中文,传回国内。
每一次传播,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冯远的心上。
《刺秦》的预售票房,惨淡得令人心惊。
上映前一天,总预售票房甚至没有破千万。
与《刺王》的火爆形成了鲜明对比。
“冯导,我们是不是真的太冒险了?”宣传部的小李,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报告,声音都在发抖。
冯远没有说话。
他看着电脑屏幕上,朴振宇在庆功宴上春风得意的照片。
那个男人,举着酒杯,对着镜头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苏晨走进剪辑室。
他看着冯远紧绷的侧影。
“还没睡?”
冯远摇了摇头。
他把手里的数据报告递给苏晨。
“你自己看吧。”
“预售票房,不到九百万。”
“《刺王》的首日票房,是它的三十多倍。”
苏晨接过报告。
他随意地翻了两页。
“意料之中。”
冯远猛地转过头。
“意料之中?”
“苏晨,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我们明天上映,可能连排片都拿不到!”
“意味着我们所有人,这几个月的辛苦,都白费了!”
“冯导,我们我们是不是真的输了?”宣传部的小李,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他看着电影院门口,排着长队去看《刺王》的观众。
再看看《刺秦》影厅门口,冷冷清清的场景。
冯远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手机上不断更新的实时票房数据。
《刺王》的票房,依旧在飞速增长。
而《刺秦》,却几乎停滞不前。
“冯导,才才五十万。”
小李的声音,几乎要哭出来。
《刺秦》上映半天,票房只有五十万。
与《刺王》的十几亿票房,天差地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