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
节目组的人已经早早地起了床。
黎菲从起床开始就没停过。
“我的天,这什么鬼地方,连个热水澡都洗不了!”
“我的脸都要毁了,你们闻闻这空气,全是土味儿!”
陆远试图劝她,却被她一个白眼怼了回来。
“你别跟我说话,我现在烦得很!”
赵文远默默地喝着碗里的稀粥,一言不发。
只有苏晨和向天歌,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苏晨放下碗筷,站起身。
为期一个月的支教。
不管学生多少,他们都要负责。
他率先走出了院子。
向天歌立刻跟上。
剩下的人对视了一眼,也只能跟了上去。
通往教室的山路,因为清晨的露水,比昨天更加湿滑泥泞。
黎菲小心翼翼地躲着地上的泥坑,嘴里的嘀咕就没断过。
“疯了,都疯了,放着好好的城市不待,非要来这种地方受罪。”
当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到那间破败的土屋前时,所有人都停住了脚步。
教室的门敞开着。
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昨天还坐了六个孩子的教室,现在,只剩下三个孤零零的身影。
小树,胖崽,还有丫丫。
他们三个坐得笔直,小小的手放在课桌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黑板的方向。
空出来的三个座位,还有那些座位上空无一物的桌面,让这间本就破败的教室显得更加空旷。
苏晨站在黑板前,手里拿着一根完整的粉笔。
他什么也没问,就好像那三个孩子的消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昨天我们学了加法。”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30”。
“今天,我们学减法。”
向天歌和赵文远站在教室外,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陆远站在一旁,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还在抱怨的黎菲。
“这还有什么好教的?就剩三个了,明天估计一个都没了。”
黎菲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说苏晨是不是有病啊?搁这儿演圣父呢?感动谁啊?感动他自己吗?”
“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陆远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吼了她一句。
“我凭什么少说?我说的是事实!”
黎菲的火气也上来了。
“你看看!就剩三个了!我们大老远跑来,不是为了陪他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的!我的通告费很贵的!”
“你除了钱还知道什么?”
陆远气得脸都红了。
“我当然知道钱!没钱你来这里干什么?做慈善吗?你那么伟大,你把他们家里的牛都买下来啊!你出钱供他们读书啊!”
黎菲抱着手臂,一番话把陆远怼得哑口无言。
赵文远听不下去了,他走过来,看着黎菲。
“小黎,你如果觉得累,可以先回去休息。”
这位老艺术家的态度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却很清楚。
别在这里碍眼。
黎菲被噎了一下,她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赵文远那张严肃的脸,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气冲冲地一跺脚,转身就往小院的方向走。
“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这破节目谁爱录谁录!”
教室里,苏晨的讲课还在继续。
“三十减十,等于二十。”
“谁能告诉我,二十减十,等于多少?”
小树和丫丫都举起了手。
胖崽犹豫了一下,也怯生生地举起了自己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