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舞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了半空中。
她脸上的担忧和心疼,瞬间凝固,转为了全然的错愕与不解。
三哥
他躲开了自己?
还用那种眼神
“三哥,你怎么了?”
唐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飞快地收敛了情绪,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什么。”
“我我只是有点乱。”
他嘴上说着没什么,目光却始终不敢与小舞对视。
唐三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荡起澜在峡谷中的话语,以及小舞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的画面。
最重要的,他无法接受小舞与澜亲密的样子。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的冰。
小舞伸出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指尖冰凉。
唐三脸上那瞬间的嫌弃,像一根冰刺,扎进了她的心口。
吱呀——
房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宁荣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看到房内诡异的气氛,脚步微微一顿。
“小舞,你醒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小舞像是被惊醒的兔子,猛地收回了手,有些慌乱地看向宁荣荣。
“荣荣”
宁荣荣将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担忧地看着小舞苍白的脸,又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唐三,心中了然。
她轻轻叹了口气,坐在床边。
“小舞,之前在峡谷里那个澜,他对你”
宁荣荣斟酌着词句,将他们后来拼凑出的事实,用尽可能委婉的方式说了出来。
小舞静静地听着,长长的睫毛扑闪着,眼中满是茫然。
听完之后,她偏了偏头。
“就这样?”
宁荣荣愣住了。
“什么叫就这样?小舞,他他那是欺辱你!”
小舞的眼神却依旧清澈,甚至带着一丝不解。
对她而言,这算什么呢?
她们柔骨兔一族,本就天性烂漫,追逐与结合是铭刻在血脉里的本能。
为了种族的延续,一年交配几十次都是常态。
在这漫长的十万年里,她所见过的、经历过的,远比人类的“轻薄”要直接得多。
她真的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
这甚至都算不上一件事。
另一边,唐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听着小舞那满不在乎的语气,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肮脏。
他觉得无比的肮脏。
可是
十万年魂环。
十万年魂骨。
这股感,被更强烈的贪婪与野心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能失去她。
至少,在得到她的一切之前,绝不能。
唐三深吸一口气,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笑容。
他主动伸出手,握住了小舞微凉的手掌。
这一次,他没有躲。
“小舞,没关系。”
他的声音刻意放得无比温柔,仿佛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三哥不在意。”
“无论发生什么,三哥都会永远对你好的。”
小舞本就没把这当回事,此刻见到唐三非但不嫌弃,反而如此“深情”地安慰自己,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了。
她立刻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眉眼,仿佛雨过天晴。
“我就知道三哥对我最好了!”
“三哥,没事,我根本不在意那种小事!”
她反手握住唐三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轻快。
“你真好!”
唐三和煦的笑容,与小舞天真烂漫的笑脸,构成了一副看似和谐的画面。
宁荣荣看着这一幕,心里却莫名有些发堵。
她撇了撇嘴,打破了这虚假的温馨。
“哼,那个叫澜的家伙,这次算他运气好。”
宁荣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忿。
“要不是最后关头突然杀出来一个封号斗罗,他早就死在唐三父亲的昊天锤下了!”
“不过你们放心。”
她挺了挺小胸脯,脸上带着七宝琉璃宗小公主特有的骄傲。
“我们七宝琉璃宗也有封号斗罗,而且有两位!骨头爷爷和剑爷爷最疼我了,只要我回去撒撒娇,他们哪怕豁出性命,也一定会为我们报仇的!”
听到这话,唐三眼底的阴翳一闪而过。
“澜”
“竟敢与我正义的史莱克作对,早已自寻死路!”
又安慰了小舞几句,宁荣荣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和朱竹清睡一个屋。
刚推开门,就看到朱竹清正一个人坐在床沿,怔怔地出神。
昏黄的灯光下,少女的身段被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一双笔直修长的玉腿并拢着,肌肤在光线下泛着象牙般的光泽,足尖小巧,莹白如玉。
她的手上,正捏着一块有些眼熟的蓝色手帕,上面绣着一条卡通般的鲨鱼。
“竹清,你怎么了?”
宁荣荣走过去,轻声问道。
朱竹清像是受惊的猫儿,身体微微一颤,下意识地将手帕往身后藏了藏。
她抬起头,对上宁荣荣关切的眼神,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
听着房间外唐三和小舞隐约传来的笑声,朱竹清抿了抿唇。
史莱克众人,现在对那个叫澜的男人恨之入骨。
她心里的这些想法,还是不要说出来的好。
宁荣荣在她身边坐下,自顾自地发起愁来。
“唉,奥斯卡那个家伙,又想追我。”
她托着下巴,一脸苦恼。
“可他只是个辅助系魂师,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宁荣荣从小在宗门里受到的教育,便是未来的伴侣,必须是一位顶天立地的强者。
因为七宝琉璃塔魂师自身没有任何战斗力,他们的丈夫,必须能为她们撑起一片天。
在峡谷里,当那个男人以一人之力,将他们所有人轻松击溃时,她才真正明白了这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那一刻,她需要的,是一名能将她护在身后的魂师,而不是一个只能在后面提供香肠的奥斯卡。
朱竹清静静地听着宁荣荣的絮叨,没有插话。
忽然,宁荣荣转过头,看着她。
“对了,竹清戴沐白他成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朱竹清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道身影。
孤傲,强大,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撕裂了他们所有人的骄傲。
那个男人是如此的强大。
是她此生见过最惊才绝艳的天才。
比她大不了几岁,仅仅十八岁,就已经是魂圣。
连院长弗兰德,都不是他的一合之将。
和他比起来,戴沐白、唐三史莱克所有的男性,都显得那般黯淡无光。
见识过真正的雄鹰之后,其他的男子,似乎已经入不了她的眼了。
“我累了。”
朱竹清拉过被子,声音里透着一丝疲惫。
“早点睡吧。”
宁荣荣见状,也不好再多问,叹了口气,也各自歇下。
夜深了。
朱竹清一个人侧躺在自己的,将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
黑暗中,她悄悄拿出那块鲨鱼手帕,紧紧地抱在胸前,仿佛抱着唯一的慰藉。
“澜”
少女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几乎要消散在空气里。
“你要是不是我们的敌人那该多好。”
少女怀春。
这一夜,朱竹清做了一个令人面红耳赤的梦。
梦里有冰冷的海水,有锋利的刀光,还有一个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