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说什么辛苦,” 马夫人摆了摆手,眼眶又有些红了,“你能平安顺遂,能为百姓做些实事,我们就心满意足了。
袁隗放下茶杯,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郑重了许多:“庆儿,如今幽州已定,公孙瓒已灭,北疆的胡族也安分了不少,冀州更是安稳祥和,百姓安居乐业。
你如今已是冀州之主,根基稳固,也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袁庆一愣,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脸上露出几分错愕。
他这些年一门心思都在军旅和民生上,从未想过婚事,此刻被父亲提起,竟有些不知所措。
他刚要开口,说些“眼下事务繁杂,婚事暂缓”之类的话,马夫人已经接了话茬,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是啊庆儿,我和你父亲都商量好了。
文姬姑娘知书达理,温柔贤淑,又饱读诗书。
红昌活泼开朗,贴心懂事,聪慧灵动,都是难得的好姑娘。
你既与她们情投意合,不如就选个良辰吉日,一同娶进门,也好了却我们的心愿。”
袁庆脸颊微热,耳根都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他想起蔡琰灯下为他缝补铠甲的模样,烛光映着她温婉的侧脸,针脚细密,每一针每一线都透著温柔。
想起任红昌塞给他平安符时的娇俏,她眉眼弯弯,脸颊带着浅浅的梨涡,语气带着几分娇嗔,让他一定要带着,保佑平安。
这两位姑娘,一个沉稳温婉,像春日里的细雨,润物无声。
一个活泼灵动,像夏日里的清风,让人清爽。她们都曾在他最艰难的时候陪伴在侧,给予他温暖和支持,他心中早已对她们有了不一样的情愫,只是一直未曾宣之于口。
心中泛起暖意,却又有些犹豫:“母亲,眼下刚平定幽州,北疆的善后事宜还需处理,冀州的农桑、学堂也还得用心打理,事务繁杂,婚事是不是”
“再忙,婚事也不能耽搁。叁巴墈书旺 埂鑫罪快” 袁隗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你如今身份不同,是一方诸侯,家宅安稳,才能让百姓安心,让将士们放心。
文姬姑娘饱读诗书,不仅能为你打理内务,还能帮你整理文书、修订农书,是你的贤内助;红昌姑娘聪慧灵动,待人接物周到得体,能为你周旋于亲友之间,打理府中琐事。
有她们在你身边,你才能更专心地处理军政要务,我们也才能真正放心。”
袁隗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理,让袁庆无法反驳。
他知道,父母也是为了他好,为了这个家好。
正说著,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丫鬟掀开门帘,蔡琰端著刚沏好的茶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长发松松地挽成一个发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显得清雅脱俗。
她手中的托盘上放著三杯热茶,茶香袅袅。
刚走到厅中,便听见了马夫人的话,脸颊瞬间飞红,像染上了胭脂,连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粉色。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去看袁庆,也不敢看袁隗夫妇,只是快步走到桌前,将茶盏一一放在三人面前,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羞涩:“伯父伯母谬赞了,侄女侄女愧不敢当。”
她的声音轻柔,像羽毛轻轻拂过心尖,带着几分慌乱。
放下茶盏后,她便想转身退出去,却被马夫人叫住了。
“文姬,你别急着走,” 马夫人笑着说,“我正和庆儿说你们的婚事呢,你也听听,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蔡琰的脚步一顿,脸颊更红了,双手紧紧攥著裙摆,指尖都有些泛白,却还是乖乖地站在了一旁,只是依旧低着头,不敢抬头看人。
紧接着,任红昌也跟着走了进来。她穿着一身桃红色的襦裙,裙摆上绣著几朵小小的桃花,显得格外明艳。
她手里还拿着一件小小的棉布小袄,针脚明快,上面绣著几只可爱的小兔子,是给黄叙做的。
黄叙是黄忠将军的儿子,体弱多病,袁庆一直很照顾他,任红昌也常常给孩子做些衣物鞋袜。
她一进门,就感觉到了厅中的气氛有些微妙,又见蔡琰红著脸站在一旁,袁庆也是一脸局促,顿时明白了几分。
她眼珠一转,露出了狡黠的笑容,快步走到马夫人身边,挽住她的胳膊,笑道:“伯母,我刚才在门外就听见您说话了。我听文姬姐姐说,袁大哥在幽州打了大胜仗,杀得公孙瓒落花流水,真是太厉害了!不如就借着这喜气办婚事,多热闹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银铃一般,打破了厅中的些许尴尬。
马夫人被她逗笑了,拉着她的手,疼爱地说:“还是红昌这孩子机灵,说话也中听。文姬,你说呢?”
蔡琰抿著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她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瞥了袁庆一眼,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吓得连忙避开,耳根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再也掩饰不住心中的羞涩。
袁庆看着眼前的景象,看着蔡琰娇羞的模样,看着任红昌灵动的笑容,看着父母期盼的眼神,心中的犹豫渐渐消散了。这些年南征北战,四处奔波,他见过太多的生离死别,也经历了太多的风雨飘摇。
蔡琰的沉稳和温柔,像一剂良药,总能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安抚他的情绪;任红昌的活泼和贴心,像一束阳光,总能在他疲惫不堪的时候给他带来欢乐。
她们早已成了他心中最温暖的慰藉,是他想要守护的人。
他站起身,对着父母深深一揖,语气坚定:“儿子听凭爹娘做主。”
“好!好!” 马夫人顿时眉开眼笑,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拉着袁隗的手就开始盘算,“既然庆儿同意了,那我们就得赶紧准备起来。
证婚人一定要请水镜先生来,他老人家德高望重,又与庆儿有师徒之谊,最是合适不过。”
她越说越兴奋,眼神里满是憧憬:“你种的棉田里新收了棉花,雪白松软,正好用来做喜服,既喜庆又舒服。
还有府里的丫鬟仆妇,都让她们动起来,剪红绸、贴喜字、打扫庭院,一定要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
袁隗也难得露出了笑容,脸上的严肃消散了不少,对袁庆道:“我已经让人查过黄历了,十月廿八是个黄道吉日,宜嫁娶、宜祈福,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如今离婚期还有一月有余,足够准备了。
你这几日先歇著,好好养养精神,军中的事务和州里的琐事,让奉孝、志才他们多分担些,不用事事亲力亲为。”
“多谢父亲。” 袁庆恭敬地应道。
蔡琰和任红昌站在一旁,听着长辈们商议婚事,脸上都带着羞涩的笑容,偶尔对视一眼,眼底没有半分隔阂,只有对未来的期许和一丝少女的娇羞。
接下来的日子,邺城彻底沉浸在一片喜气之中。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城池,百姓们都为他们的州主感到高兴。
那些因种植耐寒棉而受益的百姓,自发地送来新轧的棉絮,雪白蓬松,堆在袁府的院子里,像一座座小小的雪山。
城里的绣娘姐妹们,连夜绣制了许多红绸、喜帕,上面绣著“百年好合”“早生贵子”的字样,色彩鲜艳,针脚细密。
连学堂里的孩子们,也在陈琳先生的带领下,用红纸剪了一个个大大的“囍”字,蹦蹦跳跳地送到袁府门前,小心翼翼地贴在大门上、廊柱上,红通通的一片,格外喜庆。
袁府里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丫鬟仆妇们各司其职,有的在裁剪红绸,准备装饰庭院;有的在打扫房间,布置新房;有的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招待宾客的食材;还有的在缝制喜服,雪白的棉花在她们手中变成了一件件精致的衣物。
整个府邸都被喜庆的氛围笼罩着,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
蔡琰和任红昌也搬进了袁府的后院,一起绣著嫁妆。
她们的房间相邻,中间隔着一个小小的花园,花园里种著几株桂花,正是盛开的时节,香气四溢。
蔡琰的嫁妆多是些书卷、笔墨,还有她亲手绣制的屏风和被褥。
她正在绣一幅棉田丰收图,绣布上,一望无际的棉田望不到边,雪白的棉花像云朵一样铺满大地,农夫们背着竹筐,脸上带着丰收的喜悦。她的针脚细密,配色温润,每一朵棉花、每一个人物都栩栩如生,透着她骨子里的温婉和细腻。
绣累了,她便会拿起一旁的农书,仔细研读,时不时在纸上记下一些心得,想着日后能帮袁庆完善农桑之法。
任红昌的嫁妆则多是些小巧玲珑的物件,比如她亲手做的香囊、荷包,还有一些实用的衣物鞋袜。
她绣的是一幅战马奔腾图,绣布上,几匹骏马身姿矫健,鬃毛飞扬,正在战场上驰骋,旁边还有几位手持兵器的将士,威风凛凛。她的线条明快,色彩鲜艳,透著一股灵动和英气。
绣累了,她便会跑到花园里,摘几朵桂花,或者逗逗府里的小猫小狗,偶尔也会去找蔡琰说话,两人聊著天,分享著女儿家的心事,感情越发深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