寿春的城门紧闭,护城河的冰面下暗流涌动,城楼上的守军缩著脖子,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营帐,连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发抖。咸鱼墈书 首发袁术穿着皱巴巴的龙袍,被杨弘搀扶著登上城楼,北风卷著雪粒打在他脸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再没了往日的嚣张。
“还有多少粮草?”他声音发颤,眼神躲闪著不敢看城下。
杨弘嘴唇哆嗦:“粮仓只剩三分之一了,够撑十日,不,五日”
“废物!”袁术猛地推开他,龙袍的袖子扫过垛口的积雪,“朕不是让你们搜刮百姓吗?粮食呢?”
“百姓家里早就空了啊!”杨弘哭出声,“前几日城西有户人家,把观音土都挖来吃了”
话音未落,城外突然响起震天的呐喊。曹操的军队在东门架起了投石机,第一块巨石呼啸著砸在城墙上,青砖碎裂,烟尘弥漫,几个守军惨叫着坠入城下。
“陛下!快下去吧!”侍卫们慌忙将袁术往城楼下发拽。他回头望去,只见刘备的军队在南门竖起了“刘”字大旗,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在阳光下闪著寒光;吕布的赤兔马在西门外踱步,方天画戟直指城楼;而北门,张辽的虎贲骑列成整齐的方阵,玄甲在风雪中泛著冷硬的光,最前排的阿古拉正拉满长弓,箭头对准了他的方向。
四路大军,如四张巨网,将寿春死死罩住。
当夜,寿春城内燃起了大火。不是敌军攻城,是百姓自发放的。
他们举著松明火把,聚集在皇宫外,喊著“开门献城”的口号,把积攒了数月的怨恨全喊了出来。
“袁术拿命来!”
“还我粮食!还我孩子!”
袁术在宫殿里听得浑身发抖,抱着传国玉玺躲在龙椅下。
冯皇后早已不见踪影,据说混在难民里逃出城了。
几个贴身侍卫撬开了宝库的门,背着金银细软翻后墙跑了。
只有杨弘还跪在殿外,声音嘶哑地劝:“陛下,降了吧!降了或许还能留条命!”
“降?”袁术突然疯笑起来,“朕是天子!天子怎么能降?”他掏出玉玺,狠狠往地上砸,却只磕掉一小块边角,“这破石头!害了朕!”
天快亮时,北门突然传来欢呼。张辽的虎贲骑并没有攻城,而是在城外架起了粥棚,炊烟袅袅,香气飘进城里,饿疯了的百姓们扒著城墙哭喊:“开门!我们要喝粥!”
守城的士兵看着城外热气腾腾的粥锅,握著长矛的手渐渐松了。一个年轻士兵突然扔掉兵器,朝着城下喊:“我要投降!我要喝粥!”
连锁反应就此爆发。越来越多的士兵放下武器,打开城门的门栓。
张辽一马当先冲进北门,虎贲骑却没有动百姓一根手指头,只是直奔皇宫而去。
殿门被一脚踹开,玄甲铿锵的声响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落下。
袁术已从龙椅下爬出,胡乱整理著皱巴巴的龙袍,虽发丝凌乱、脸上沾著尘土,却依旧梗著脖颈,将那枚磕损的传国玉玺紧紧攥在掌心。
张辽提枪立于殿中,虎贲骑将士列于两侧,甲胄上的霜雪未化,目光如炬地锁定着这位穷途末路的伪帝。
“袁术,献玺投降,可保全尸。”张辽的声音冷硬如铁,盖过了殿外隐约的喧闹。
袁术突然仰天大笑,笑声凄厉却带着一丝桀骜:“吾乃袁家四世三公之后,岂能居人之下!”他猛地举起玉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朕有玉玺,当为天子!尔等竖子,也敢妄谈招降?”
那些随势而动的大臣匍匐在地,哭得撕心裂肺:“陛下!事已至此,何必玉石俱焚啊!”
“住口!”袁术怒喝,眼神扫过殿内虎视眈眈的将士,“乱世之中,唯我袁术可成大业,枭噬天下!”
他拔出墙上悬挂的佩剑,剑刃寒光映着他扭曲的面容,“窃国者终食恶果,朕乃天命所归,岂容尔等放肆!”
张辽眉头微蹙,挥了挥手,将士们缓缓上前合围。
袁术步步后退,后背抵住龙椅,佩剑横在胸前,依旧不肯示弱:“孤承大统,谁敢不从?帝王之资,岂是尔等所能窥探!”
一名将士挺枪刺来,袁术挥剑格挡,却因气力不支被震得手臂发麻,佩剑险些脱手。
他踉跄一步,看着逼近的刀枪剑戟,突然嘶吼道:“吾兵强马壮之时,何惧袁庆,曹操之流!今日虽败,朕亦是天子,宁死不降!”
说罢,他不再抵挡,转而将佩剑对准了自己的脖颈。
“我袁术矜名一世,怎奈大业未竟”话音未落,长剑划破脖颈,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身下的龙椅与那枚不离不弃的玉玺。
他倒在龙椅上,双目圆睁,至死都保持着仰头望天的姿态,那句“天命终究是空”的叹息,消散在殿外呼啸的北风中。
袁术的尸体轰然倒地,殿内一时鸦雀无声,只有北风卷著雪沫从破损的窗棂灌入,吹动他染血的龙袍边角。
张辽目光扫过那枚滚落在地、沾了血污的传国玉玺,沉声道:“收了玉玺,妥置袁术尸身,不得亵渎。”
将士们应声上前,一人用锦缎裹起玉玺,另一人取来白布遮盖袁术的尸身。
杨弘瘫坐在地,望着昔日主公的遗体,泪如雨下,却也知大势已去,缓缓起身束手就擒。
张辽转身出殿,此时的寿春已褪去厮杀的戾气。
虎贲骑严守街巷,秋毫无犯,城外的粥棚早已搬进城中,热气腾腾的米粥一碗碗递到百姓手中,孩子们捧著碗狼吞虎咽,大人们脸上终于露出久违的安稳。
南门的刘备军、东门的曹操军、西门的吕布军已陆续入城,四路兵马各司其职,清点粮仓、安抚流民,秩序井然。
阿古拉牵着战马走来,手中还提着半袋干粮,递给路边一位年迈的老妇:“老人家,先垫垫肚子,后续会有更多粮食运来。”
老妇颤巍巍接过,对着他连连叩首,口中念叨著“多谢将军,多谢苍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