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乐陵城的灯火渐次熄灭,唯有郡守府的书房还亮着灯。
袁庆铺开平原郡的详图,指尖在各县城的位置轻轻点过——平原、高唐、安德、鬲县这些名字背后,是数万等待安定的百姓,也是袁家残余势力最后的屏障。
“主公,”戏志才推门而入,手里捧著一卷竹简,“这是平原郡各城的守将名单,大多是袁绍的亲信,不过鬲县县令是个例外,名叫王修,是个清廉的读书人,据说多次劝袁尚减轻赋税,被袁尚打了三十大板,现在还在家养伤。”
袁庆眼睛一亮:“王修?我好像听过这个名字,孔融先生曾在信里提过,说他是‘青州第一直臣’。”
“正是。”戏志才点头,“此人在平原郡声望极高,若是能说动他归降,鬲县不攻自破,还能影响其他县城的守将。”
郭嘉不知何时跟了进来,嘴里还嚼著蜜饯:“那还等什么?派个能说会道的去,就说主公亲自请他来冀州当大官,管着全州的粮仓,保准他动心——读书人嘛,无非图个能做事的地方。”
袁庆沉吟道:“就派蒋奇去吧。他是青州旧将,跟王修有过一面之缘,说话方便些。告诉王修,只要他肯开城,不仅既往不咎,我还让他当平原郡的郡守,主管民生,他想推行什么新政,我都支持。”
蒋奇接到命令时,正在营里擦拭盔甲,听闻要去劝降王修,顿时来了精神:“主公放心!末将定不辱使命!王修是个明事理的人,只要让他知道主公的仁德,他定会归顺!”
次日清晨,蒋奇带着袁庆的亲笔信,只带了两个随从,骑着马往鬲县去了。
刚到鬲县城外,就被守兵拦住,听说是冀州来的使者,差点被乱箭射穿。
蒋奇连忙大喊:“我是蒋奇!来见王修先生的,有要事相商!”
守城的校尉认得蒋奇,犹豫了一下,还是派人去通报。
片刻后,一个瘸著腿的中年人迎了出来,身穿洗得发白的儒衫,脸上还有淡淡的伤痕,正是王修。
“蒋将军?”王修拱了拱手,语气冷淡,“你现在是冀州的人,来我鬲县做什么?”
蒋奇翻身下马,递上袁庆的信:“王先生,我是替袁公来的。
袁公久仰先生大名,知道先生在平原受了委屈,特来请先生”
“不必多言。”王修打断他,“我乃袁氏臣子,岂能归顺他人?请回吧。”
蒋奇急道:“先生!您就看看信再拒绝也不迟!袁公说了,只要您肯开城,就让您主管平原郡的民生,您想做什么,他都支持!您难道忘了那些被袁尚搜刮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了吗?您守着这城,就是帮袁尚祸害他们啊!”
王修浑身一震,接过信拆开,借着晨光一字一句地读。
袁庆的字迹苍劲有力,信里没有半句威胁,只说“百姓无辜,何必让他们受战火之苦”,还承诺“减免平原郡三年赋税,重修水利,让百姓有饭吃、有衣穿”。
读到最后,王修的手微微颤抖,抬头看向蒋奇:“袁公真能做到这些?”
“千真万确!”蒋奇指著乐陵方向,“先生若不信,可派人去乐陵看看!那里的百姓刚分了土地,新修的水渠都快通到田边了,连匈奴人都赶着战马去换冀州的铁锅!”
王修沉默半晌,忽然对着乐陵方向深深一揖:“袁公若真能让平原百姓过上好日子,王修愿开城归顺!只是”
他看向城楼上的守兵,“这些士兵都是本地百姓,我想让他们卸甲归田,不知袁公能否应允?”
“这有何难!”蒋奇笑道,“袁公早就说了,只要放下兵器,一律视为良民,还分地给他们种!”
王修不再犹豫,转身对守城校尉道:“打开城门,迎冀州军入城!”
校尉大惊:“先生!您疯了?袁尚要是知道了”
“他顾不上了。”王修淡淡道,“百姓的日子比什么都重要。”
鬲县不战而降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平原郡。
高唐县令是王修的学生,听闻老师归顺,二话不说打开城门;
安德县的守将本就对袁尚不满,见大势已去,带着兵马投奔了张辽;
只剩下平原郡治所平原城,还被袁尚死死守着。
袁尚在平原城里,看着手下递上来的战报,气得把桌子都掀了:“一群废物!连王修都反了!传我命令,把所有百姓都抓起来当人质,袁庆要是敢攻城,我就杀了他们!”
身边的谋士连忙劝阻:“将军不可!百姓要是被逼急了,怕是会里应外合,到时候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袁尚哪里听得进去,拔剑砍断案几的一角:“我不管!谁敢再劝,就跟这桌子一样下场!”
消息传到城外,袁庆正在营里看赵云送来的告示。
那些贴在村镇里的新税法告示,被百姓用面糊糊在墙上,还盖了泥土保护,生怕被风雨打湿。
听闻袁尚要抓百姓当人质,袁庆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小子真是疯了。”郭嘉怒道,“主公,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攻城吧!陷阵营加上骑兵营,半天就能拿下平原城!”
“不行。”袁庆摇头,“百姓在城里,攻城难免伤及无辜。”
他看向贾诩,“文和,有什么办法能让百姓先出来?”
贾诩捻著胡须,沉吟道:“袁尚不是想当人质吗?咱们就给他送些‘人质’——让工兵营连夜扎些草人,穿上百姓的衣服,在城下晃悠,就说‘百姓都逃出来了’。袁尚多疑,见了定会以为百姓真的跑了,到时候再派细作进城,鼓动百姓趁夜出城,咱们在外围接应。”
“好计!”袁庆拍案,“就这么办。子龙带骑兵在城外接应,高顺准备攻城器械,一旦百姓出来,就立刻攻城!”
当晚,平原城下出现了奇观——数百个穿着粗布衣服的“百姓”,在火把的照耀下往城外跑,其实都是工兵营扎的草人,被士兵用长杆举著移动。
城楼上的袁尚士兵看得真切,连忙报给袁尚:“将军!百姓真的跑了!”
袁尚跑到城楼一看,果然见“百姓”往城外跑,气得大骂:“废物!连人都看不住!快派兵去追!”
可他的士兵刚打开城门,就被城外的赵云骑兵拦住,杀了个措手不及。而城里的细作趁机大喊:“袁庆的大军进城了!快逃啊!”
百姓本就怕被当人质,听闻这话纷纷往城外跑,守城的士兵根本拦不住。
袁尚看着混乱的人群,才知道上了当,想下令关闭城门,却被涌来的百姓挤得关不上。
就在这时,城外传来震天的鼓声。
高顺的陷阵营推著云梯,如潮水般冲向城墙,袁尚的士兵本就无心恋战,见此情景纷纷扔下兵器投降。
袁尚见大势已去,带着几个亲信从北门逃跑,刚跑出没几里地,就被王双带着工兵营拦住。王双抡起“仁德锤”,一锤砸在袁尚面前的地上,泥土飞溅:“小子!哪里跑!我家主公说了,要跟你好好‘讲讲仁德’!”
袁尚吓得从马上摔下来,被士兵捆了个结实,嘴里还在乱骂:“袁庆!你敢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的!”
王双懒得理他,扛起锤子笑道:“你爹?他自己都快顾不上了,还管你?”
平原城拿下时,天刚蒙蒙亮。袁庆走进城里,见百姓们正围着士兵领取粮食,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笑容。
王修迎了上来,拱手道:“袁公,幸不辱命。”
袁庆握住他的手:“王先生辛苦了。接下来,就得靠你安抚百姓,推行新政了。”
王修点头:“请主公放心,王修定当全力以赴。”
三日后,平原郡全境平定。袁庆在平原城召开议事会,宣布减免三年赋税,开仓放粮,还让戏志才带着新麦种和农具,教百姓耕种。
百姓们听说不用再受袁尚的欺压,纷纷奔走相告,连孩子都在街头唱:“袁公来,平原宁;粮满仓,衣满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