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邺城城外扬起一路烟尘,袁绍的使者带着百名护卫,大摇大摆地进了城。第一墈书旺 哽辛蕞快
使者名叫逢纪,是袁绍帐下的谋士,向来以倨傲闻名。
他刚到袁庆府外,便立在阶前不肯进门,扬声道:“奉盟主令,特来与袁州牧商议军国大事,还请袁州牧出来答话。”
府内,袁庆与贾诩正端坐品茶。听到逢纪的声音,袁庆眉头微挑:“这逢纪架子倒是不小。”
贾诩放下茶盏,淡淡一笑:“他是替袁绍来的,自然要摆足盟主的派头。主公且坐着,属下去会会他。”
袁庆点头:“有劳文和了。”
贾诩走出府门,对着逢纪拱手道:“原来是逢先生,不知盟主有何吩咐?”
逢纪斜睨著贾诩,鼻孔朝天:“贾先生?我奉盟主令来见袁州牧,你一个谋士,也配与我说话?”
贾诩神色不变,依旧笑道:“主公正在处理春耕要务,一时脱不开身。先生有何吩咐,告知属下便是,属下自会转告主公。”
逢纪“哼”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卷帛书,扔给贾诩:“自己看吧!盟主说了,讨董联军虽暂散,却需储备粮草,以备日后再举。冀州近年安稳,府库充盈,特令袁州牧上缴粮草十万石、钱帛五万匹,支援联军!”
这话一出,府外的冀州军将士个个怒目而视。
十万石粮草可不是小数目,足够冀州军吃上半年,袁绍这分明是狮子大开口。
贾诩展开帛书,慢悠悠地看完,抬头道:“逢先生,盟主的意思,属下明白了。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先生有所不知,前些时日主公从洛阳带回数万百姓,这些人皆是无家可归,需衣食安置。冀州府库本就不丰,这几个月下来,粮草已用去大半,实在拿不出十万石啊。”
“放屁!”逢纪怒道,“冀州富庶之名,天下皆知,怎会拿不出这点粮草?我看是袁州牧想私藏粮草,违抗盟主号令吧!”
“先生息怒。”贾诩不急不躁,引著逢纪往府内走,“先生若不信,可随属下去府库瞧瞧。只是主公交代了,春耕要紧,府库的存粮需优先供应百姓春耕,若是动了,怕是会误了农时啊。”
逢纪哪里肯信,甩开贾诩的手:“不必看!盟主令在此,袁州牧敢不遵?”
贾诩叹了口气:“先生有所不知,那些从洛阳来的百姓,感念主公救命之恩,近日正忙着开垦荒地。若是此刻断了他们的粮草,怕是会生乱子。到时候百姓一闹,消息传到天下人耳中,怕是会说盟主不顾百姓死活”
他话没说完,逢纪的脸色便变了。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袁绍最看重名声,若是被人说“不顾百姓死活”,传出去对他的盟主之位可是大大不利。
贾诩见状,又道:“不过,盟主的号令,主公自然不敢违抗。
属下斗胆,替主公做个主——府库中尚有粮草一万石,钱帛五千匹,虽不及盟主要求的十分之一,却也是冀州目前能拿出的全部了。还请先生带回,向盟主说明难处。”
逢纪心中暗骂,却也知道贾诩这话说得巧妙。
既给了袁绍台阶下,又点明了冀州的难处,若是他再强求,反倒显得袁绍不近人情。
他眼珠一转,冷笑道:“一万石?袁州牧未免太吝啬了!盟主说了,若是粮草不足,可用人口抵偿!洛阳来的百姓中,若有精壮,可送五千人去盟主军中服役,也算为联军效力。”
这才是袁绍的真正目的——不仅要粮草,还要挖走冀州的人力。
贾诩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先生说笑了。那些百姓刚安定下来,不少人已娶妻生子,若是强行征调,怕是会寒了人心。再说了,他们皆是主公从火海中救出的,主公怎忍心再让他们背井离乡?”
他凑近逢纪,压低声音道:“先生也是明白人。
如今诸侯割据,民心最是重要。主公善待百姓,也是为了让天下人知道,咱们袁家子弟皆是仁厚之人,这对盟主的声望,不也是好事吗?”
这话正说到逢纪心坎里。他虽帮袁绍做事,却也想将来能有个好名声。
贾诩把“仁厚”的帽子一戴,他若是再坚持要人口,反倒成了不仁不义之辈。
逢纪脸色变了几变,终是咬牙道:“好!一万石粮草,五千匹钱帛,我且带回给盟主。只是袁州牧需记着,这可不是盟主的最终意思!”
“自然,自然。”贾诩笑道,“主公说了,等秋收之后,冀州粮草充裕了,定会再向盟主进献。”
逢纪哼了一声,带着粮草和钱帛,灰溜溜地离开了邺城。
府内,袁庆见贾诩回来,笑道:“文和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便打发了他。”
贾诩摇头:“这只是权宜之计。袁绍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怕是会派更难对付的人来。”
袁庆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若真敢逼人太甚,我冀州军也不是好惹的!”
正说著,赵云匆匆进来,抱拳道:“主公,边境传来消息,袁绍的儿子袁谭,率三千骑兵在边境游荡,说是‘狩猎’,却屡次越过界碑,怕是不怀好意。”
袁庆与贾诩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贾诩沉声道:“来了。”
袁庆站起身,拔剑出鞘:“子龙,备兵!既然他想‘狩猎’,咱们便陪他玩玩!”
冀州边境,清河郡地界。
袁谭的三千骑兵散漫地游弋在界碑两侧,马蹄踏过刚抽芽的麦田,惊得田埂上的农人连连后退。他身披亮银甲,胯下骑着一匹西域良驹,手中马鞭随意挥打着路边的树枝,脸上满是不屑。
“少将军,咱们都在这儿晃了三天了,袁庆那边连个屁都没放,莫不是怕了?”一名偏将凑上前笑道。
袁谭“嗤”了一声,马鞭指向冀州境内的城郭:“他能不怕?他虽然是我叔父,但我父乃联军盟主,又是他兄长,敢跟咱们抗衡?今日我便再往前闯闯,看他敢不敢出来拦!”
说罢,他一夹马腹,竟带着数百骑兵径直越过界碑,朝着冀州腹地冲去,沿途的村落鸡飞狗跳,百姓惊呼著四散奔逃。
就在此时,远处尘烟滚滚,一支骑兵如利剑般疾驰而来,为首的将领白衣银枪,正是赵云。
“袁谭!你敢越界扰民!不知云之枪之利乎?”赵云的声音如惊雷般炸响,五千冀州铁骑列成阵势,枪尖直指袁谭的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