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敲碎了夜的寂静。
袁庆亲率的五千亲卫营,人衔枚,马裹蹄,沿着官道疾行。
亲卫们皆是百里挑一的精锐,虽已连续奔袭一日一夜,脸上却不见疲态,眼中只映着前方洛阳城的火光。
“主公,前方探马回报,丁原的并州军已过太行山,离洛阳只剩五十里,其先锋吕布所部,正加速向城北的邙山进发!”赵云策马来到袁庆身侧,低声禀报。
“吕布?”袁庆眉头微皱,这员猛将果然还是跟着丁原来了。此人武艺虽冠绝天下,却反覆无常,丁原带他入京,无异于带了颗定时炸弹。
贾诩从后面赶上来,披风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主公,丁原素有忠名,此次入京未必是为夺权,更可能是想借‘勤王’之名提升声望。倒是吕布,贪婪好杀,若被董卓许以重利,怕是会反噬丁原。”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先入城。”袁庆握紧缰绳,“传令下去,再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天亮前赶到洛阳北门!”
五千亲卫齐声应诺,再次提速,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月光下如一条黄龙,蜿蜒向前。
此时的洛阳城内,已是人间炼狱。袁绍、袁术率军攻破宫门,见宦官就杀,无论老少,尸身堆满了宫道。
宫中侍卫与宦官的死士混战在一起,箭矢如雨,喊杀声震彻夜空。
少帝刘辩与陈留王刘协被宦官裹挟着,从后门逃出皇宫,往城北的邙山方向奔去,一路上哭哭啼啼,狼狈不堪。
曹操站在宫门前,看着火光中混乱的人群,眉头紧锁。他拦住一名滥杀宫女的士兵,厉声喝道:“我们杀的是宦官,为何伤及无辜?”
那士兵是袁术的部下,根本不理会曹操,挥刀便砍。
曹操无奈,只得拔剑将其斩杀,心中暗叹:“如此乱象,洛阳已无药可救矣。”
城北,丁原的并州军正在紮营。
吕布身披兽面甲,手持方天划戟,立于营前,望着城中火光,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他对丁原道:“义父,城中大乱,正是我等建功之时,何不率军入城,诛杀叛党,拥立少帝?”
丁原摇头:“我等是来勤王的,非是来夺权的。待查明少帝下落,护其回宫,再做计较。”他话音刚落,一名斥候匆匆来报:“大人,冀州牧袁庆亲率大军赶到城北,请求入城!”
“袁庆?”丁原一愣,没想到此人来得如此之快。他正犹豫间,吕布眼中精光一闪:“义父,袁庆素有威名,麾下猛将如云,不如邀他共商大事?”
丁原点头:“也好,同为汉臣,当共护少帝。
片刻后,袁庆带着赵云、贾诩来到丁原营中。
两人相见,略作寒暄,丁原便问道:“袁州牧深夜赶来,可有良策?”
袁庆直言:“当务之急,是找到少帝与陈留王,稳定人心。董卓大军将至,若让他先找到少帝,必挟天子以令诸侯。”
吕布在旁插言:“袁州牧所言极是。末将愿率军搜寻少帝下落!”
袁庆看了吕布一眼,淡淡道:“有劳吕将军。只是还请将军谨记,少帝安危为重,莫要滥杀无辜。”
吕布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抱拳道:“末将领命。”
就在此时,洛阳城南忽然传来震天的鼓声,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进营:“主公,丁大人,董卓大军已过孟津渡口,其先锋李傕、郭汜所部,正猛攻南门!”
“来得好快!”丁原脸色一变。
袁庆眼中寒光一闪:“张郃的步兵呢?为何没拦住他?”
“张将军在孟津与董卓主力激战,虽迟滞了其速度,却未能完全挡住。董卓亲率精锐,绕道从巩县渡过黄河,直扑南门!”
“好个董卓!”袁庆一拳砸在案上,“丁大人,我率军去南门阻敌,你速派人找到少帝,切记,不可让他落入董卓手中!”
丁原拱手:“袁州牧放心!”
袁庆不再多言,转身对赵云道:“子龙,随我去南门!”
五千亲卫如离弦之箭,冲向洛阳南门。刚到城下,便见董卓的西凉铁骑正在攻城,城门已被撞开一道缝隙,数名西凉兵正往里冲。
“放箭!”袁庆一声令下,亲卫营的弩箭如暴雨般射出,将那几名西凉兵射成刺猬。他勒马立于城下,高声喝道:“冀州牧袁庆在此!董卓匹夫,擅闯帝都,意欲何为?”
城楼上的西凉兵见状,纷纷后退。城门后,董卓身披银甲,手持马鞭,冷笑道:“袁庆?你不过一州牧,也敢拦我?某奉大将军何进之命入京,诛杀阉宦,你敢阻我,便是与何进为敌!”
“何进已被十常侍所杀,你还敢提他?”袁庆朗声道,“如今洛阳大乱,你率军强攻城门,分明是想趁火打劫!我袁庆今日便在此立誓,有我在一日,绝不许你踏入洛阳半步!”
“狂妄!”董卓身后的李儒低声道,“主公,袁庆麾下皆是精锐,硬拼恐难取胜。不如先退十里,待主力到齐,再做计较。”
董卓瞪了袁庆一眼,恨恨道:“袁庆,你给某等着!”说罢,下令撤军。
看着西凉军退去,袁庆松了口气,翻身下马,对城楼上的守兵道:“打开城门,我要入城稳定秩序。”
守兵见是袁庆,连忙打开城门。
袁庆率军入城,只见街道上尸横遍野,火光冲天,百姓们哭嚎着四处奔逃。他当即命赵云:“带亲卫营维持秩序,救助百姓,扑灭火灾!”
赵云领命而去。袁庆则带着贾诩,直奔皇宫方向。
宫门前的火光映在曹操脸上,明明灭灭。袁庆勒住马缰,目光落在那人身上时,指尖下意识地收紧了缰绳。
是曹操。
那个在史书里搅动风云,挟天子以令诸侯,身具魏武遗风,留下“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评语的男人。
穿越到这个时代这么久,他见过了颜良文丑的悍勇,见过了贾诩的深算,见过了赵云的忠毅,甚至连未来的“洛神”甄宓都有了婚约,可当真正面对曹操时,袁庆的心跳还是漏了一拍。
眼前的曹操,年纪不过三十齣头,身形不算魁梧,眉眼间带着几分文士的儒雅,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辰,又像是裹着锋芒。
刚才他厉声喝止乱兵的模样,没有丝毫犹豫,既有武将的果决,又有政治家的清醒——这和史书里那个多疑狠辣、却又唯才是举的形象,完美地重合在了一起。
“袁州牧能及时赶到,洛阳幸甚!”曹操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想来是彻夜厮杀所致,可语气里的沉稳,却让人听不出半分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