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的青石板被晨露打湿,透着沁骨的凉意。看书屋小税枉 首发
袁庆望着远方那片越来越近的“黄云”——那是数万名黄巾信徒裹着黄巾组成的洪流,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尽头。
杂乱的呐喊声如同闷雷般滚来,夹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口号,震得人耳膜发颤。
“大人,敌军前锋已到十里外的石桥了!”斥候跪在地上,声音带着急促,“看旗号,领头的是太平道的‘神上使’张曼成!”
袁庆目光一凝。
张曼成虽是黄巾将领中名气稍逊的一个,却极其悍勇,早年在南阳一带聚众数万,手段狠辣。
没想到张角竟把他派来了中山郡,显然是势在必得。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贾诩:“先生,城防布置得如何了?”
贾诩指着城墙各处:“主公放心,西门由张郃坐镇,配备了二十架投石机和五十张强弩;南门交给颜良,刀盾手已在瓮城设下埋伏;文丑的长矛手屯在城中心的校场,随时能驰援各处。
另外,甄家捐的三百名家丁也派上了用场,负责搬运滚木礌石。”
说话间,城外的黄巾乱兵已冲到城下。他们大多穿着破烂的布衣,手里握着锄头、镰刀,甚至还有人拿着削尖的木棍,只有少数头目穿着皮甲,挥舞着环首刀。
可就是这样一群乌合之众,凭着一股狂热的蛮劲,密密麻麻地湧向城墙,架起简陋的云梯就往上爬。
“放箭!”袁庆一声令下。
城楼上的弓箭手齐齐发箭,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城下顿时响起一片惨叫,数十名黄巾信徒中箭倒地。
可后面的人彷彿没看见似的,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嘴里还疯狂地喊着:“随大贤良师杀贼,死后升仙!”
“这群疯子!”二狗在一旁看得咋舌,手里的刀握得发白。
袁庆眼神冰冷。
太平道用迷信蛊惑人心,把这些贫苦百姓变成了不畏死的炮灰,实在可恨。
他抽出佩剑,指向城下:“投石机,瞄准云梯!”
二十架投石机同时发力,巨石呼啸着砸下,瞬间将七八架云梯砸得粉碎,梯上的黄巾信徒惨叫着摔成肉泥。
可这并没能阻止攻势,更多的云梯架了上来,甚至有人抱着柴草,想在城门下放火。
“南门告急!”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大人,黄巾贼太多了,颜司马快顶不住了!”
袁庆心头一紧,刚要下令让文丑支援,就听南门方向传来一声震天怒吼:“颜良在此!不怕死的上来!”
紧接着是金铁交鸣的脆响和黄巾信徒的惨叫。袁庆登上望楼一看,只见颜良光着膀子,手里的铁刀舞得像一团旋风,每一刀劈下都能带起一片血花。
他身后的刀盾手结成方阵,盾牌相扣,挡住箭雨,长刀从缝隙中刺出,收割着一个个疯狂的身影。
“好样的!”袁庆赞了一声。
就在这时,西门方向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张郃派人来报:“大人,张曼成亲自带一队精锐,猛攻西门!他们有冲车!”
袁庆心中一沉。冲车是攻城利器,寻常城门根本挡不住。他对贾诩道:“先生,这里交给你,我去西门!”
“主公小心!”贾诩拱手应道。
袁庆提着剑,沿着城墙快步冲向西门。刚到城楼,就见一辆裹着铁皮的冲车正疯狂撞击城门,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呻吟,彷彿随时会碎裂。
张郃亲自拉弓射箭,一箭射穿了冲车旁一个黄巾小头目的喉咙,可后面立刻有人补上,继续推着冲车猛撞。
“强弩,射车轴!”袁庆大喊。
十余名强弩手立刻调转方向,弩箭如铁矛般射向冲车的木轴。
“咔嚓”一声脆响,一根车轴被射断,冲车顿时歪在一旁。
张曼成在城下看得目眦欲裂,挥着大刀吼道:“弟兄们!破了城门,财物女人随便抢!杀啊!”
黄巾信徒的攻势更猛了,甚至有人背着柴草往城墙下扔,想火攻城门。袁庆眼神一凛,对身旁的兵卒道:“倒油!”
早就准备好的火油顺着城墙泼下,袁庆亲自点燃火把扔了下去。
“轰”的一声,城下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火舌舔舐着云梯,烧死烧伤的黄巾信徒惨叫连连,攻势终于迟滞了片刻。
“大人,南门外有异动!”又一个传令兵跑来,“文丑司马说,黄巾贼好像在往南门东侧集结,怕是想声东击西!”
袁庆望向南门方向,只见那里的黄巾信徒果然少了些,东侧的矮墙下却隐隐有黑影晃动。
他立刻对张郃道:“张校尉,这里交给你,我去东边!”
“大人放心!”张郃抱拳,目光如炬地盯着城下的张曼成。
袁庆带着一队亲兵赶到东门矮墙时,正见数十名黄巾信徒偷偷架起云梯,想要攀墙。
文丑的长矛手已经赶到,长矛如林般刺出,将攀墙的黄巾信徒捅得惨叫着落下。
“文丑,做得好!”袁庆赞道。
文丑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这点小把戏,瞒不过俺!”
就在这时,城中心突然传来一阵喧哗。袁庆心中咯噔一下,难道城中还有内应?他立刻让文丑守住矮墙,自己带着亲兵往城中心赶。
到了校场附近,才发现是甄家的家丁在搬运物资时慌了神,误传了“城门被破”的谣言,引得百姓骚乱。
任红昌正带着几个医官维持秩序,见袁庆来了,忙道:“袁庆哥哥,我已经让人闢谣了,别怕。”
袁庆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西门方向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城门,被撞破了!
“杀啊!”张曼成的吼声穿透火光,清晰地传来。
袁庆眼神骤变,提剑就往西门冲:“张郃!顶住!我来了!”
城楼之上,贾诩望着那道被撞开的缺口,眼中却不见慌乱,反而对身旁的传令兵道:“按第二套方案,放他们进来。”
传令兵领命而去。贾诩捋着胡须,望向城下那片疯狂的黄色洪流,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好戏,才刚刚开始。
卢奴城的 城墙上,很快将染上鲜血。而这场守卫战的胜负,将决定中山郡乃至整个冀州的命运走向。袁庆提着剑,迎着从缺口湧入的黄巾乱兵,眼中燃起了熊熊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