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志被收押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遍卢奴城。
程家大宅内,程氏族长程远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碎片溅起老高。
“一个黄口小儿,刚到任就敢动我程家人!真当我程家是泥捏的不成?”程远须发皆张,眼中满是戾气,“去,让甄家那老东西来一趟,这袁庆想掀翻咱们的根基,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不多时,甄氏族长甄平便来了。这老头看着慈眉善目,眼底却藏着算计,听完程远的话,捻着胡须道:“程老哥稍安勿躁。袁庆敢拿程志开刀,手里定然握着把柄,此刻硬碰硬,怕是讨不到好。”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削咱们的势?”程远怒道。
“不急。”甄平微微一笑,“他不是要查盐铁税吗?咱们便给他‘查’。库房里的账册,该改的改,该烧的烧,让他抓不到实据。至于营兵那边张郃虽是武将,却也懂‘规矩’,咱们送些‘孝敬’过去,他未必会真替袁庆卖命。”
程远眼神一动:“你的意思是”
“等。”甄平吐出一个字,“等太平道那边有了动静,这中山郡乱起来,他袁庆自顾不暇,哪还有心思管盐铁税?到时候,咱们再”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阴狠。
而此时的郡守府,袁庆正与贾诩看着从程志家中搜出的密信。
信上字迹潦草,却清晰地写着程家与巨鹿太平道的往来——原来程家不仅挪用军械,竟还暗中给太平道输送过铁器!
“好个程家,与太平道做上生意了呀这是。”袁庆眼中闪过寒光。
贾诩却面色平静:“意料之中。这些豪强只认利益,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轻易动他们,”他顿了顿,“主公,这倒是个机会。”
“机会?”
“程家通敌,证据确凿。咱们可以先不动声色,等黄巾真的起事,再拿此事问罪,届时不仅能名正言顺地抄没程家,还能震慑其他有异心的势力。”贾诩指尖点着密信,“至于甄家,他们与程家面和心不和,大可藉机拉拢,让他们狗咬狗。”
袁庆点头:“就依先生之计。另外,让张郃加强城防,尤其是南边通往巨鹿的要道,多派斥候探查。”
“是。”
“每天一顿肉”的告示刚贴上城墙,卢奴城就像被投了颗石子的池塘,瞬间炸开了锅。我的书城 首发
起初,百姓们围在告示前,交头接耳,满脸不信。
“一顿肉?郡守大人没说笑吧?”
“咱庄稼人一年到头都难见回荤腥,当兵就能天天吃肉?”
“莫不是哄人的?等把人骗去了,别说肉,怕是稀粥都喝不上。”
议论声中,一个精瘦的汉子挤到前面,指着告示上的字迹,粗声粗气地问守城兵卒:“这上面的话算数?真一天一顿肉?”
兵卒是袁庆从洛阳带来的护卫,嗓门洪亮:“郡守大人亲口说的!只要入营当兵,保你每天一顿肉,顿顿管饱!敢欺瞒百姓,大人砍我们的头!”
这话掷地有声,人群顿时静了静。
那精瘦汉子咬了咬牙,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娘的!反正家里快揭不开锅了,就算是骗,老子也去试试!死在营里,总比饿死强!”
他扯着嗓子喊:“俺报名!”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籍贯哪的?”
“俺叫颜良,安平郡人。”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个扛着锄头的庄稼汉扔下锄头:“俺也去!俺儿子快病死了,就想让他临死前闻闻肉香!”
“俺也去!”
“算俺一个!”
招募的队伍越来越长,不到三日,竟募到了一千两百多人。
贾诩拿着名册走进来,脸上带着几分讶异:“主公,这速度倒是出乎预料。”
袁庆站在府门台阶上,看着那些眼神里燃着光的青壮,对贾诩道:“民以食为天,乱世里,一块肉比十句空话都管用。”
贾诩点头:“只是这肉主公打算从哪来?”
袁庆目光转向城中甄家府邸的方向:“程家刚被敲打,甄家想必识趣。去告诉甄家主,就说郡守府募兵缺肉,让他每日送三百斤猪肉到营中,账记着,日后由郡府结算。”
“对了顺便给我父亲去信一封,儿子在这辛辛苦苦的为袁家大业着想,他可不能不不出力。”
甄家主接到消息,气得摔了茶盏,却终究不敢违抗——程志还关在牢里,袁庆的狠辣他们已经见识过了。
不到一个时辰,甄家的家丁就赶着几辆马车,送来了猪肉。
营中,张郃看着堆成小山的猪肉,对袁庆的手段又多了几分佩服。
他让人支起大锅,将猪肉切成大块,扔进锅里炖煮,浓郁的肉香很快飘遍了整个营地。
“真有肉!”
“是猪肉!好大一块!”
新募的兵卒们围着灶台,个个眼睛发亮,喉结滚动。
当张郃一声令下,每人领到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炖肉时,不少汉子当场就红了眼。
“俺娘说了,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肉”一个年轻兵卒哽咽着,把肉小心翼翼地包起来,“俺要带给俺娘尝尝。”
王二柱——那个瘸腿的老兵,捧着肉,蹲在地上大口吞咽,眼泪混着肉汁往下淌:“俺在边军待了五年,就没见过这么敞亮的上官!弟兄们,这肉不能白吃!咱们得给大人拚命啊!”
“拚命!拚命!”
一千多号人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接下来几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短短五天就募到了两千人。
袁庆让人按体格与技艺分编队伍:力大无穷的编为刀盾手,身手灵活的编为长矛手,会拉弓的练箭术。
张郃则带着老兵操练队列,传授战场厮杀的技巧。
营中每日炊烟升起,必有肉香瀰漫。卢奴城的百姓渐渐不再怀疑,连程家都主动送来了几车腊肉,说是“为大人招兵略尽绵薄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