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礼没过几天,洛阳城笼罩在料峭的寒意里,年味未散,空气中却已悄然瀰漫着一丝不同寻常的躁动。
袁庆刚在府中练完一套剑法,额上沁着薄汗,二狗便捧着一封烫金帖跑了进来,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促:“少爷!老爷有要事和你说,让您即刻去书房!”
袁庆擦了擦汗,心中微疑这便宜老爹平时都见不到人影,今天找我干嘛?
府内书房,炭火烧得正旺,袁隗背对着门,望着墙上悬挂的《冀州舆图》,指尖在图上一处轻轻点着。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指了指桌案上的一卷文书:“伯仁,你自己看吧。”
袁庆拿起文书,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那竟是一封吏部签发的任命状,上面赫然写着:“授袁庆为冀州中山郡郡守,择日赴任。”
中山郡!郡守!
郡守!那可是一方封疆大吏,掌一郡民政、司法、军事,尤其中山郡地处冀州腹地,毗邻渤巨鹿,人口繁茂,物产丰饶,虽不比洛阳繁华,却是实打实的实权职位。他本以为能得个郎官或是县令就不错了,没想到袁隗竟直接为他谋了郡守之位!
其他穿越者:哇靠你一点实力也没有凭什么当郡守?
现在袁庆只想说一句话,“出来混靠的是实力?不!是背景!抱歉其他穿越者,有个司徒老爹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他向袁隗恭恭敬敬的做了一礼:“多谢父亲!”
“你小子少给我整这些虚的,你给我闯出一番名堂,我也就满足了。”袁隗语气平静,走到他身边,指尖落在舆图上的中山郡,“此地北接幽州,南临巨鹿,扼守河北要道,户籍三万余户,虽不算顶尖大郡,却是冀州的咽喉。”
“中山郡不比洛阳,刘氏宗亲仗着皇亲身份,私养甲士;程、甄两家垄断盐铁,连州刺史都睁只眼闭只眼。你去了,既要稳住民心,又要削他们的势。”
“是!父亲!孩儿谨记。”
高兴过后,袁庆心中不免升起些许担忧。
光和七年正是太平表象下暗流汹湧的一年,他比谁都清楚,如今不到一个月,张角那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雷公助我!”便会响彻天下,黄巾起义的烈火将烧遍中原。
而中山郡毗邻巨鹿——那正是张角的老巢!
一月的时间能否积蓄起对抗黄巾军的力量?能否让那些世家臣服?
袁隗似是看出他的忧虑,从怀中掏出一块虎符,“这是中山郡营兵的调兵符,一半在你这,一半在营中校尉张郃。此人忠勇,可堪大用,你且好生待他。”
“张郃?”袁庆心中一动,这可是日后的五子良将,没想到竟能在此时遇上,“孩儿知道了。”
袁庆接过虎符,入手冰凉,沉甸甸的分量压得掌心微麻。
他低头看着虎符上的纹路,心头那点因“背景”而起的窃喜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压力。
一个月。
从洛阳到中山郡,快马加鞭也得七八日,真正能让他在任上筹谋的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二十天。
要在二十天里搞定盘根错节的地方豪强,整合营兵,还要防备即将燎原的黄巾烈火这哪里是当郡守,分明是去刀尖上跳舞,压力山大啊。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袁隗挥了挥手,转身重新看向舆图,“三日内动身,别让我失望。”
“是!”袁庆躬身应下,捧着任命状退出书房。
刚出书房门,袁庆还在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二狗便满脸好奇的凑上来。
“少爷,咋样?老爷找你什么事?”
袁庆将任命状塞进怀里,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收拾东西,三日后,去中山郡。
“中山郡?”二狗眼睛瞪得溜圆,脸色惊慌“去那干啥?莫非少爷你不要俺了吗?”
“去去,劳资没有龙阳之好,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劳资是去当郡守,你要不乐意跟着,可以留在府中。”袁庆没理会二狗,朝房间走去,“对了准备好一匹马,我要去见贾先生。”
二狗听见袁庆是带他去走马上任,顿时喜笑颜开:“好勒少爷!俺这就去!”
袁庆回到房里,匆匆换了身便于赶路的短打,腰间别上那半块虎符,刚走到院门口,就见二狗牵着两匹神骏的黑马候在那里,马鞍上还搭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
“少爷,马备好了!俺把您常用的那把剑也带上了,还有些干粮和伤药,都塞包袱里了!”二狗拍着胸脯,一脸“属下办事您放心”的得意。
袁庆翻身上马,瞥了他一眼:“算你机灵。走,去西市茶铺。”
两骑并行,穿过洛阳城的街巷。
此时年味未消,街边还有零星的摊贩在叫卖糖人、面塑,只是往来行人脸上多了几分莫名的凝重,偶尔能听见“太平道”“大贤良师”之类的字眼从茶肆酒坊里飘出来。
袁庆勒住马缰,看着街角一群围着篝火的流民,他们手里都攥着黄布头巾,低声念叨着什么,眼神狂热得让人心头发紧。
“少爷,那些人”二狗有些发怵,下意识往袁庆身边靠了靠。
“太平道的信徒。”袁庆声音沉了沉,“走吧,先去找贾先生。”
西市茶铺里,贾诩正临窗而坐,面前摊着一卷竹简,指尖在上面轻轻滑动。见袁庆掀帘进来,他抬眸一笑,目光精准地落在袁庆腰间露出的虎符一角:“看来,袁公子这趟司徒府之行,收获不小。”
袁庆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先生料事如神。三日后,我将赴任中山郡郡守,特来请先生同往。”
贾诩放下竹简,指尖在案几上敲了敲:“中山郡毗邻巨鹿,张角的人早已在那边织了张网,公子此时去,怕是前脚刚到,后脚就要面对黄巾乱兵。”
这期间因为袁庆与贾诩一直在讨论太平道这个庞然大物,所以贾诩对此多加关注了许多。
“正因如此,才更需要先生相助。”袁庆看着他,眼神恳切,“先生智计深沉,若能同行,伯仁如虎添翼。中山郡-郡丞之位,我为先生留着。”
贾诩端起茶盏,眸光在缓缓上升的水汽中闪了闪:“公子我这些毒计敢用否?不怕我败坏你们袁家的名声?”
“乱世之中,能保境安民者,便是良才。”袁庆语气坦然,“先生若愿去,伯仁信得过。”
贾诩笑了,将茶一饮而尽,起身拱手:“既蒙主公不弃,诩,愿随主公共赴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