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继续宣读,声音平直。幻想姬 勉肺粤黩
“治粟内史李维,大兴七百二十二年,
于其原籍强佔民田三百亩,逼死佃户王氏一家三口,
强纳其女王氏为妾,三月后,王氏投井自尽。”
“大兴七百二十三年,觊觎商贾周氏家财,
诬告其通敌,周氏满门下狱。其年仅十三岁的幼女,
被李维收为义女,半年后下落不明。”
“大兴七百二十六年,于京中翠玉楼,
因口角之争,虐杀娼女三人”
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相较于韩松通敌叛国的大罪,李维的罪行,更加私人,
也更加肮脏,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与淫邪。
殿中百官,听得遍体生寒。
那些站在中间和左侧的官员,无不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看向右侧同僚的眼神,已然如同在看一群死人。
少府韩松已经彻底放弃了抵抗,他猛地向前爬了几步,
对着御座连连叩首,涕泪横流,腥臭的尿液浸湿了华贵的朝服。
“陛下!老臣有罪!老臣罪该万死!
老臣自知难逃一死,只求陛下念在老臣侍奉先帝多年的份上,饶过老臣一家老小!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一旁的李维,在听到自己那些陈年烂谷子的罪行被一件件翻出时,
整个人便颓然跪倒,面如死灰,一言不发。
他知道,全完了。
女帝既然敢当朝翻出这些,就绝不会给他任何活路。
川建帝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怜悯,甚至连厌恶都没有
。她只是在看两件该被处理掉的垃圾。
“押下去。
冰冷的三个字,宣判了两个盘踞朝堂多年的庞然大物的结局。
“陛下饶命!陛下!”
御林军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用破布堵住韩松和李维的嘴,
将一个哭嚎求饶,一个怨毒咒骂的两人,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凡方才立于右侧者,其党羽,同罪!”
川建帝的第二道命令,更是让整个玉衡殿化为人间地狱。
御林军开始在大殿之中穿行,按照李信手中另一份名单,
一个一个地将人往外拖。
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此起彼伏,
却无法让御座上那道明黄身影有半分动容。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原本站得满满当当的玉衡殿,竟空了近十分之一。
冰冷的地砖上,残留着斑驳的污渍与被挣脱的官帽,
剩下的官员,无论是站在左侧的,还是站在中间的,
全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今日的陛下,杀心太重!
就在这时,一名黑衣卫自殿外疾步而入,他行动间悄无声息,
跪倒在李信身侧,递上了一枚小小的玄色信筒。
李信接过,呈于御座。
川建帝打开信筒,只看了一眼,
那双古井无波的凤眸深处,骤然掀起了惊涛。
一股远比方才屠戮群臣时更加恐怖、更加冰寒的低气压,
瞬间笼罩了整个玉衡殿。
“马科龙。”
“末将在!”上将军马科龙立刻出列,单膝跪地。
他感受到了那股刺骨的寒意,心头狂跳。
“朕命你,亲率帝都武卫,即刻包围京兆府!
没有朕的旨意,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来!”
“若走脱一人,朕唯你是问!”
马科龙心头狂震,京兆府?难道是那个年轻人出了事?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遵旨!”
“赵启,卫振华。
“臣在。”
“老臣在。”
“韩松、李维二人,交由你二人会审。
天黑之前,朕要看到他们所有同党的名字,以及这些年,
他们吐出来的每一两银子,都去了哪里。”
赵启与卫振华齐齐躬身:“遵旨!”
“退朝。”
川建帝拂袖而起,身影决绝地消失在屏风之后。
只是在转身的刹那,无人看见,
她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另一只手,死死地攥成了拳。
刚走出宫门,马科龙便被一道身影叫住。
是李信。
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马科龙停下脚步,皱眉道:“李大人有何指教?”
李信从袖中取出一枚方才的信筒,递了过去。
“陛下口谕,此物,交由将军定夺。”
马科龙狐疑地接过,展开那张小小的纸条。
只一眼,他那张饱经风霜的古铜色脸庞,瞬间血色褪尽!
下一刻,一股无法抑制的狂怒与杀气,自他魁梧的身躯中轰然爆发!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
文和遇刺,生死未卜。
马诗克力战内鬼与死士,重伤!
马科龙一股恐怖的煞气冲天而起,
让周围的宫门卫士齐齐后退,兵器都险些握不住。
他的双目,瞬间赤红!
马诗克是他的亲侄子!是他马家这一代最出色的麒麟儿!
竟然在戒备森严的天牢里,力战重伤!
而文和那个昨夜还与他夸夸其谈,献上“变法”奇策的年轻人,
那个被陛下和赵启都视为“惊世之才”的国之重器,
竟然在天子脚下,在京兆府的大牢里,遇刺了?!
“谁干的!”
马科龙的怒吼,震得宫墙都在嗡嗡作响。
李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只是幽幽地补了一句。
“陛下说,死人身上,亦藏秘密。”
马科龙那双赤红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瞬间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陛下要的不是一个交代,
而是要他把所有相关人等,连根拔起!无论是谁!
“李大人,多谢。”
他将那张纸条狠狠攥成一团,转身便走。
没有回府,没有去兵部调兵。
他直接冲向了皇城内的禁军驻地——太保营!
那是拱卫帝都的精锐,更是他亲自带出来的嫡系!
半个时辰后。
“轰隆隆——”
京城的主街之上,大地剧烈震动。
数百名身披黑甲、背负强弓的锐卒,骑着高头大马,
如同一股黑色的钢铁洪流,在长街上狂奔。
为首一人,正是杀气腾腾的上将军马科龙!
街上百姓商贩骇然避让,不知发生了何等惊天动地的大事,
竟让上将军亲率太保营出动!
很快,这股钢铁洪流便抵达了目的地。
京兆府。
“围起来!任何人胆敢闯出,格杀勿论!”
马科龙一声令下,数百锐卒翻身下马,动作整齐划一,
将偌大的京兆府衙门围得水泄不通,弓上弦,刀出鞘,
森然的杀机让整条街的温度都降了三分。
京兆府尹钱谦连滚带爬地从府内跑了出来,
一看到马科龙那张要吃人的脸,
双腿一软,当场就跪下了,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
“下官下官钱谦,叩见上将军!将军饶命,饶命啊!”
马科龙翻身下马,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肥硕的身体提了起来。
“文和呢!”
钱谦吓得魂飞魄散,语无伦次地哭喊:
“将军饶命!下官该死!
下官万死啊!
那位文和公子他他在牢里出事了!可下官冤枉啊!”
“赵丞相和您都亲自交代过,
下官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怠慢他啊!”
“下官自掏腰包,
每日都让京城最好的萃华楼给他送去酒菜,
烧鸡肘子,从未断过!
每一样都用银针试过毒,绝无问题啊!”
“更何况更何况您府上的马副统领,就守在他身边,寸步不离!
下官下官怎么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动手脚啊!
这这简直是天方夜谭,是闹鬼了啊!”
钱谦一把鼻涕一把泪,将自己撇得干干淨淨,
言语间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恐惧与混乱。
然而,他这番话听在马科龙的耳朵里,
却不亚于火上浇油。
马科龙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钱谦,
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