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磅礴。
如同无形的天河倒灌,浩瀚的魂力汹涌注入,在她体内奔腾流转,仿佛要将那完美的身躯,反复涤荡、充盈、直至满溢
最终,奔涌的潮汐归于平静,力量稳稳锚定于全新的高度。
八十六级!
身后魂环依次亮起,紫、黑、黑、黑、红、红、银、橙!
震撼的色泽,昭示着难以想象的恐怖底蕴。
这一次的魂环年限提升显而易见,第二魂环的深邃黑色,最为直观。
更玄妙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通透感——生命之神的亲和度,似乎又悄然攀升,已然接近百分之五十的数值。
最显著的变化随之显现:她已能无比清晰地感知到,千仞雪那毁灭圣光笼罩之处,所有生命气息已彻底断绝。
这份感知来得如此精准,如此“恰到好处”,宛如冥冥中那位神祇的特意提醒,告诉她不用去看了一般。
“真是”沐舟指尖轻轻拂过腕间那枚温热的树形印记,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微光,“体贴而又奇怪呢。”
她微微仰首,望向那片深邃的夜幕。神明不干涉人间,可要比黄鼠狼不给鸡拜年还要困难。
天斗城,史莱克学院。昔日“怪物”摇篮,此刻却沦为众矢之的。
“什么垃圾学院,竟同时豢养出唐三和马红俊这两头祸害!”
“哈!‘一门双杰’,好一个‘史莱克’!”
“别说废话,给我砸!”
话音未落,汹涌的人潮裹挟着怒火与贪婪,撞开了学院摇摇欲坠的大门。
打砸声、哄抢声、叫骂声瞬间撕裂了黄昏的宁静。
粗略地看去,成分极其复杂。
打砸的主力是羞愤欲狂的昊天宗旧部;
帮腔助骂、落井下石的,是其周遭竞争学院的宿敌;
而趁火打劫、中饱私囊的,则是天斗城内闻风而动的闲散人员。
可谓鱼龙混杂。
弗兰德静立废墟边缘,面容枯槁,眼窝深陷,竟未阻止,只眼睁睁看着毕生心血被“烧杀抢掠”。
“都给老娘住手!”一声厉喝如惊雷炸响,柳二龙的身影挟着狂暴的魂力威压悍然出现,竟真将混乱的场面镇得一滞。
“活腻了?敢在老娘的地盘撒野!信不信把你们一个个都轰上天!”她怒目圆睁,周身魂力沸腾如即将喷发的火山。
赵无极亦在她身侧摩拳擦掌,铜铃般的凶眼扫视全场——好不容易在富庶的城市过上了养老生活,这帮家伙竟然敢来打搅。
两位魂圣的威势,足以让大多数乌合之众胆寒。
“二龙,老赵。让他们砸。”弗兰德的声音嘶哑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眼底血丝密布,却红得骇人。
“弗兰德?”赵无极与柳二龙异口同声,满是错愕。
弗兰德的手掌无力地挥了挥,“我的弟子走了邪路。身为人师,失察之责难逃。
今日种种便算我史莱克,应受的代价。接下来,无论他们做什么都不必阻拦。”
“弗兰德!你疯了吗!”柳二龙暴脾气犯了,
“你怎么可以这么懦弱,马红俊自甘堕落找死,和你有什么关系。反倒是这群杂碎——”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带着恨意,“个个都是逼死小刚的帮凶!”
提及玉小刚,柳二龙眼中积蓄的泪水终于决堤,赤红的双眸仿佛要噬人。
“小刚”弗兰德喉头滚动,话语被哽咽切割得支离破碎,“小刚他,他就是太执着了。”
是的,昊天宗发生的事情,根本瞒不住,也没必要隐瞒。
曾经的黄金铁三角,理所当然地接到了消息。
“数十年前我就明白小刚骨子里刻着‘桀骜’二字,宁折不弯,至死也不肯低头认输!到了现在,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死的啊!”
弗兰德的声音里埋着无尽的伤痛与疲惫。
柳二龙闻言,捂住双眼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方才那股暴烈的锐气,瞬间被汹涌的悲恸淹没。
赵无极走到弗兰德身后,宽厚的手掌重重按在他削瘦的肩上,嘴唇翕动,却搜肠刮肚也挤不出半句安慰:“老弗”
“老赵,你不用安慰我。”弗兰德猛地转过身,脊梁却挺得笔直,“小刚他为心中的梦想而死,我弗兰德以他为荣!”
他浑浊的眼中爆发出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追寻梦想的过程中是幸福的,让他们砸!砸烂这砖瓦,砸不碎我史莱克的魂!
只要我弗兰德还活着一天,史莱克学院便不会消亡。如果天斗城没有我的容身之处,那我便回索托城,索托城容我不下,我就去山里,去村庄里。”
“总有一天,史莱克学院五个字会响彻大陆!”
“弗老大,你”柳二龙望着那道在废墟中显得异常高大的背影,一时失语。
邵鑫、卢奇斌、李郁松三位元老教师更是心潮激荡,热泪盈眶。
“院长!”邵鑫声音颤抖,第一个上前一步,浑浊的老眼燃烧着火焰,“只要您不嫌累赘,我邵鑫这把老骨头,愿随您走遍天涯海角。”
“算我一个!”卢奇斌和李郁松紧随其后,枯瘦的手紧紧握住了身边一切能抓住的东西,仿佛那就是他们追随的信念。
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将史莱克学院断壁残垣的轮廓拉扯得愈发凄凉。
昔日喧嚣的训练场,此刻唯余一地狼藉。弗兰德枯立其间,身影被斜阳拖得老长,浸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萧索。
柳二龙、赵无极、邵鑫、卢奇斌、李郁松,这些残存的“铁三角”与元老们,沉默地围拢在他身侧,形成一个相互支持鼓励的圆环。
圈外,奥斯卡的吆喝声突兀地响起,带着一种不合时宜的市井气:“恢复大香肠!魂力大香肠!走过路过,最后三天清仓价啦!”
他穿梭在零星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群中,兜售着他赖以成名的香肠。
铜魂币叮当落入钱袋的脆响,此刻听来格外刺耳。他眼角余光扫过弗兰德那强撑挺拔却难掩佝偻的背影,心头一阵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