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在大海未被蒸汽轰鸣或电力照亮的日子里,航船永远臣服于风与浪的意志。
优秀的水手抗压能力是很强的,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漂流到某个不认识的地方去了。
命运随时会将人抛向陌生的海疆。
由于沐舟的提议和古月娜的运作,
风向和海浪发生的变化并不明显,但海魂号的航迹却是发生了一丝难以言明的偏移。
经验老道的舵手或许会疑惑,但并不会多想。
大海的脾气,本就古怪。
清晨时分,海面被一层氤氲的薄雾笼罩。
船员恭敬地将两份热气腾腾的餐盘端到了前甲板,轻轻放置在沐舟与古月娜面前。
原先古月娜是没有吃早餐这种习惯的,但听说是双人份,突然间就有了一起进食的兴致。
餐盘里的内容质朴而诱人。
厚切烘烤得金黄焦香的面包,散发着浓郁鲜香的鱼汤里。
这是大海最直接的馈赠,靠海吃海,自无稀奇。
但值得一提的是,由于沐舟出手十分大方,船上搜罗了最上乘的时鲜奉上。
鲜嫩得似乎还带着海水气息的生鱼片,个头硕大,蒸得恰到好处的饱满贝类,
还有清甜脆爽的海藻沙拉,甚至搭配了少见的,烤得油亮喷香的海味。
啧啧还真不多见呢。
这个世界的厨艺虽然不敢恭维,但海鲜这种东西,需要的厨艺并不多。
沐舟非常自然地将自己盘中最大最饱满的那颗牡蛎,轻轻放到了古月娜的餐碟边缘。
“尝尝这个。”
“不,我不需要。”
古月娜虽然嘴上在拒绝,但手里的动作十分老实,将叉尖探向那只牡蛎。
早餐准备的不算多,餐食份量精巧,
也许是食材真的很难弄到,又或许是算好了两位女士的饭量,
沐舟和古月娜你一口我一口,相互投喂,倒也吃得干干净净。
餐盘的光亮刚刚在晨雾中散去,波因哥船长便带着几名手脚麻利的船员走了过来。
那几名船员极其利索地开始收拾残局,擦拭甲板,动作流畅,显然已习以为常。
波因哥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堆起爽朗但略显职业化的笑容,
“两位贵宾,早餐的味道还好么?”
沐舟的目光扫过正被收走的空盘,轻轻颔首,“味道很不错。”
波因哥听闻赞誉,脸上得意之色更浓,
“这可是现捕现烧,从深海到餐桌不过几个时辰,鲜掉眉毛喽。
地上就算有金山银山,也买不着这股子刚出海的新鲜劲儿!”
就在他说话的同时,一声沉闷的巨响,艘海魂号剧烈地颠簸起伏,
桌上尚未收走的几只玻璃杯叮当作响,险些滚落。
所有人脸色骤变,“怎么回事?”
惊呼声未落,波因哥和船员们已霍然转头朝着船舷外那片笼罩着薄雾的海面望去,
雾霭的边缘,十几艘张着巨帆的大船,正以包抄之势破浪而来。
即便隔着相当的距离,那船鼎沸喧嚣的叫嚷与嚣叫也已经传来。
船上紫色的骷髅旗非常显眼,是海盗集团无疑。
“紫珍珠海盗团!”波因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刚才的得意荡然无存,
他再也顾不上客人,一头冲回了驾驶舱,
“快,快!转舵!把风帆升满,所有人就位!”
然而海魂号终究只是一艘为了稳定航行的商用船只。
如何能跑得过那些专为劫掠而生,设计精良且早有预谋的海盗快船?
不过短短一刻钟,数十艘大小不一的紫色海盗船,
从四面八方逼近合围,最终将海魂号团团围困在中央。
波因哥重新出现在甲板,脸色已是铁青。
真是出师不利啊!
好不容易接到这么个大单,客人付钱也爽快到了极点。
可人算不如天算,刚出海就撞上这群海上强盗了。
罢了,当这趟白跑,权当破财消灾了。
是的,波因哥船长此时是在想着交“保护费”私了的,
出于细水长流的原则,大多数海盗团都不会赶尽杀绝。
波因哥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将所有船员召集到开阔的船头甲板集结,以及成箱的金魂币全部搬了出来。
紧接着,一面巨大的白旗被它亲手在主桅杆最显眼的位置,悬挂起来。
等待着海盗们的“接收”。
嗯?
这就束手就擒了?
这迅速果断的投降姿态,让旁边的沐舟微微挑眉,
“船长先生,如此轻易放他们上船,若对方拿到钱财后背信弃义,
我们岂不连拔剑反抗的机会都彻底失去了?”
波因哥转过身,脸上带着十足的愧疚与无奈,
“万分抱歉!实在是拖累了两位的航行。
但这就是我们海上讨生活的老规矩,看那旗帜,来的十有八九是西海声名在外的‘紫珍珠海盗团’。
他们向来只求财帛,极少伤及性命,两位只要,嗯舍些钱财,应该不会有太大危险。”
话音刚落,两船已经相接了。
“砰!”“咔嚓!”
伴随着沉重的撞击声与跳板被强行搭上的摩擦声,
一个紫袍人领着一大群小弟鱼贯而入。
瞬间占据了船头甲板的大半。
“哈哈哈哈!”一个大嗓门的海盗喽啰立刻对着紫袍首领谄媚大笑,
“团长您看!这艘船真他娘的识相!白旗金币都备好了,省了我们不少功夫!”
旁边另一个海盗立刻接话:
“那可不!咱们团长是什么眼力?打老远就看出这肥羊油水足!
瞧瞧这船的规格!不是顶级贵族豪商,谁舍得租这种烧钱的玩意?
嘿嘿,这回铁定是条金光闪闪的大鱼啊!”
被簇拥在中央的紫袍首领,一声令下,
“都给我听好了,都给我仔细找找,值钱的东西,一根毛都别放过,统统搬上船。”
甲板上瞬间陷入了“忙碌”。
一拨人嘿咻嘿咻地将波因哥乖乖献上的成箱金魂币快速搬向海盗船。
另一拨则冲进船舱,砸锁撬门,开始了寸土不留式的“大检查”
与其说是检查,不如说是刮地三尺的洗劫。
然而,人群中央那抹最耀眼的紫色身影——
他们的团长,却对眼前这唾手可得的财富与混乱置若罔闻。